第4章

。"他打断我，声音忽然拔高了，"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听见客厅里有动静。钱桂芳和周雪应该都在。
门没关严。
"正阳，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他冷笑了一下，"你嫁过来连十四万都舍不得掏，你让我爸我妈怎么看你？让我妹怎么看你？"
"我不是舍不得。我爸说了那是给我应急用的……"
"应急？你在我家还需要应急？"
他拿起床头闹钟看了一眼，又重重放下。
"苏念，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人。周家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妈为了操办婚礼借了钱你知不知道？"
"多少？"
"你管多少？你先把自己那十四万拿出来再说。"
我看着他。
这张脸。
半年前他在江南那条老街上跟我牵手的时候，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半年后，同一张脸上写的全是索取。
"我给不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笔钱我给不了。"
他嘴巴动了动。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钱桂芳就站在门外。
不知道站了多久。
母子俩对视一眼。
钱桂芳走进来，在床沿坐下。
"念念，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软。
"妈知道你嫁那么远不容易。妈也心疼你。但你想想，我们这个家，你公公退休工资就那么点，我也没收入。正阳的工资要还房贷，每月就剩两三千。你那十四万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起来，多好？"
我听出来了。
她的"掏心窝子"和周正阳的"摊牌"是一套的。
一个硬一个软。
"妈，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爸临走前让我答应他，这笔钱先不动。我不能对我爸食言。"
钱桂芳的脸瞬间冷了。
温柔也好、耐心也好，像一层薄冰，说碎就碎。
"你不能对**食言？那你嫁过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呢？说什么以后这就是我的家，我一定好好孝敬爸妈。这话你食言不食言？"
周正阳插嘴："行了妈，说不通的。"
他拿外套出去了。
钱桂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带任何温度。
"念念，你好好想想。你在这个家的位置，不是靠一张结婚证就能坐稳的。"
门虚掩上了。
我坐在床上，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怕。
是凉。
从胃一直凉到脚底。
第五章
第五天，屋里多了一条新规矩。
洗衣服的事本来大家各洗各的，从这天开始，钱桂芳把周雪和周正阳的脏衣服全堆到了卫生间的盆里，等着我洗。
我没说什么。洗了。
做完了这些，已经快中午了。
我饿了。
厨房里有剩饭，但锅里只有三双碗筷的量。
钱桂芳在看电视。周雪出去上班了。
我蒸了两个馒头，就着昨天的剩菜吃了一口。
菜里放了大量的辣椒。
我不吃辣。
嫁过来之前就说过了。周正阳答应过会让**注意。
现在满盘子都是红油。
我啃了半个白馒头，灌了两杯水。
午后的房子里很安静。
公公不知道去哪了。钱桂芳在沙发上打盹。
我回了卧室，想给我妈发条消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说我过得不好？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直接买票过来。
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厨房传来的。
钱桂芳和谁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厨房和卧室之间只隔了一面薄墙。
是周正阳。
他应该中午回来了。
"那钱死活不松口。"
钱桂芳的声音。
"妈，急什么。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了三天了，她动没动？"
"慢慢来。她那个人我了解，脸皮薄，撑不了太久。"
沉默了两秒。
钱桂芳又说："你说她爸到底多少家底？你之前不是说查过吗？"
"查了一点，不太确定。她爸在老家有个门面，具体做什么的不太清楚。老头子嘴紧得很。"
"让小雪帮忙查查。她在地产公司，认识人多。"
"行，回头跟她说。妈，你别急。顶多再给我一周。她不可能一点面子不要……"
我的手攥着被角。
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