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挂件，它们像一根根绳索，一圈一圈地缠上来，越收越紧。
而我被绑在正中间。
第十章
刘振邦站起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他审了我大半夜，自己也累了。
但他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他重新坐下来，翻到一页新的材料。
"再补充一个信息。"
他的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一度。
"陆远鸣的同事在撤回县城之前，曾登记过一份工作日志。日志里提到一个细节,陆远鸣在失联前两天跟同事说过一句话。"
他低头念。
"原话是：这片区域的底层地质数据有问题，和报上去的不一样。我得再核实一下才能走。"
他抬起头看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说话。
"意味着陆远鸣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刘振邦说，"而发现他骨头的地方，就在你的脚底下。"
"我没**。"
我的声音哑得像从沙里刨出来的。
"我没有任何理由杀他。我跟他不沾亲不带故，他来村里做测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与其在这困着我，不如去山上找，去那个坐标点周围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骸、其他证据。"
刘振邦不接话。
我看得出来，他在评估我。
评估一个在深山待了七年、履历近乎空白、车里载着人骨雕刻品的三十二岁男人。
评估我是不是在演戏。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我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让我再看一眼。"
刘振邦没动。
"我不碰它。"我说，"隔着袋子看一眼。"
他犹豫了两秒，把证物袋推了过来。
我低头看着袋子里那只白色的小雪豹。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灯光照得每一道刻痕都纤毫毕现。
我的目光在豹身扫了一遍，停在了底部。
那是挂件的底面，平时贴在红绳结上看不见的位置。
一个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我学过解剖，做过骨科见习，在医学院泡**室的时间不比任何人少。
底面靠近一端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弧形纹路。
不是阿朵刻上去的。
那是骨骼本身自带的。
骨骺线。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骨骺线是人在发育完成后，骨骺与骨干融合留下的痕迹。不同部位、不同年龄段的骨骺线闭合时间不同。
胫骨远端骨骺线的完全闭合年龄，大约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
而眼前这道弧线的闭合情况……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道骨骺线没有完全闭合。
它还留着一条极细的缝隙。
这意味着，这截胫骨的主人在死亡时的年龄，可能不超过十七八岁。
但陆远鸣失踪时三十四岁。
三十四岁成年男性的胫骨骨骺线早就完全闭合了。
这截骨头……不一定是陆远鸣的。
"等一下。"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这截骨头上有一道未完全闭合的骨骺线。如果你们的法医鉴定没有标注这一点，那说明他们的初步鉴定可能存在——"
刘振邦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伸手要拿回证物袋。
就在这个瞬间，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冲进来，脸色发白。
"刘队，省厅来电话了！"
他压低声音，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石门村那边出事了。***的人在山上那个坐标点附近搜了一圈，在一处塌方冲出的土层里又发现了……"
他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