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天下午，贺氏合作会议。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端。
霍屿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右手边，把资料一份份递到各人面前。
贺铭坐在对面，翘着腿，看起来很放松。
贺仪坐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霍屿身上。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在合同条款上卡了壳。
贺铭笑了笑。
"霍总这条件，也太严了吧。我们诚意这么足，你非要卡这么死？"
"商业合作本来就是每一条都要谈清楚。"霍屿靠在椅背上。
"那能不能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稍微松一松？"
全场安静了一瞬。
贺铭笑着看向贺仪。
贺仪也看向霍屿，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霍屿回应。
包括我。
霍屿拿起面前的笔，在合同上划了一道。
"第七条修改，其他不变。"
不是松了，也不是没松。
精准地给了一步，刚好不让贺铭丢面子，又没有真正让步。
贺铭看了他一眼，收了笑容，点了点头。
"行。那回头让律师对一遍。"
散会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我收拾桌面的时候，贺仪没走。
她站在窗边，等到会议室只剩我们三个人。
"霍屿。"
霍屿正在翻手机。
"周三晚上，我爸安排了个家宴，想请你来。"
家宴。
请霍屿。
贺家请霍屿吃饭，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都明白。
我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霍屿抬头看了贺仪一眼。
"什么性质？"
"家宴而已。"贺仪笑了笑，"我哥也在，你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那你来吗？"
我低着头整理文件，竖着耳朵。
"我看看行程。"
"让你的特助安排一下不就好了？"
贺仪的视线转到了我身上。
随意，但精准。
"苏特助，帮忙看看霍总周三晚上有没有安排？"
我手指收紧了几分。
打开平板看了一眼。
"周三晚上七点，有一个行业论坛的晚宴。"
贺仪挑了挑眉。
"那推一推呢？"
她问的是我。
但这种事，我做不了主。
我看向霍屿。
他正靠在椅背上，视线在我和贺仪之间移了一下。
"不推。"
贺仪的笑容顿了一瞬。
"那改天？"
"再说。"
霍屿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
"把这份合同再核一遍，今天发给法务。"
"好。"
他走了。
贺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我。
那一眼，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试探。
是审视。
"苏特助。"
"嗯？"
"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来？"
"我不清楚，霍总有自己的考量。"
"你不清楚？"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跟了他三年，他什么习惯你都知道，他爱喝什么茶、几点到公司、开会喜欢坐哪个位置。他不来家宴的理由，你真不清楚？"
我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贺小姐，这种事，您应该直接问霍总。"
"我问了。他说再说。"
她走到我面前，偏了偏头。
"但我觉得，原因不在行程上。"
她抬手，指了指我。
"在你身上。"
我手指一紧。
"贺小姐，我只是霍总的特助。"
"是吗？"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
"那你手机里，他的备注叫什么？"
我全身的血一瞬间涌到了头顶。
她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那天聚餐只有你们公司的人？"贺仪笑了，拉开了距离，"宝贝。是不是这两个字？"
我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苏棠。"
贺仪拿起包，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离他远一点。
我和霍屿之间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指还在发抖。
她知道了。
备注的事，她知道了。
如果她告诉霍屿呢？
如果霍屿从她嘴里听到这件事，会怎么想？
那句"不许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在那一刻确定了。
在贺仪眼里，我是一个威胁。
而她，绝不是一个愿意退让的人。
第五章
接下来三天，贺仪每天都来公司。
不高调，不张扬。
但每次恰好出现在最刺眼的位置。
周三中午，她出现在霍屿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