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士在我们这里**的离婚手续，当时在相关联的儿童档案里，有一项紧急***登记。通常这类登记是监护人自动录入的，但当时宋女士填写的不是她自己的信息，而是您的。"
我说："我不记得有这个环节。"
"这是系统自动关联的，不需要您本人到场。当时的登记信息包括您的姓名、***号和手机号。这几年我们做过几次系统更新，很多旧信息清除了，但有一类特殊档案没有清除，就是涉及未成年人医疗协助的紧急联系信息。"
"什么意思？"
她看了我一眼。
"许先生，那个孩子，许禾，目前在临江市中心医院住院。初步诊断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我的手停了一下。
"治疗方案需要进行骨髓配型，目前在档案里能找到的配型候选***，只有您一个。"
"**呢？"
"宋女士目前的****我们这边没有留存。是医院那边辗转联系到我们局里的，因为孩子的出生登记和医疗档案在我们系统里有交叉关联。"
"你们找不到她吗？"
王慧敏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我只是按程序，通知档案上的***。具体的医疗情况和家属联络，您需要跟医院那边对接。"
她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一个住院部的电话和一个床位号。
我看着那张纸条。
许禾。
小禾。
她今年五岁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三年前的一个傍晚。那天我收拾行李准备走，她在客厅地板上玩积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我走过来，抬起头，伸出两只小手。
"爸爸抱。"
我弯腰，抱了她一下。
她的头发软软的，身上有一股奶味。
我把她放下来，走了。
那是最后一次。
我伸手拿起那张纸条，叠了一下，放进口袋。
"我知道了。"
王慧敏看着我。
"许先生，这件事不是强制性的。您跟孩子目前没有法律上的抚养关系，是否配合配型完全取决于您本人意愿。"
"我知道。"
我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有一对年轻人迎面走过来，女的挺着个大肚子，男的扶着她的手臂，两个人在说笑。
我站在走廊里，让了让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屏幕亮着。
一条消息。
发送人的名字，我从通讯录里**三年。但手机号没换，她发过来，还是能收到。
消息就一句话。
"东来，小禾住院了。求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白光，照在绿色地砖上，有一小块亮斑慢慢移过去。
五岁。
再生障碍性贫血。
骨髓配型。
她不是我的孩子。
可是她叫了我三年爸爸。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朝楼梯口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间会议室的门。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纸条上那个医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临江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我说："我找一个病人，小儿科，许禾。"
"请问您是？"
我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年，没有想出答案。
我到底算是什么？
"请问您是患者的什么人？"对方又问了一遍。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踩着楼梯往上跑。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我转过头，看见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宋雨桐。
她瘦了很多，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乌青一片。
她站在楼梯口，喘着气，看见了我。
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了一个字。
"东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身后那间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慧敏探出头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许先生，还有一件事忘了跟您说。关于那个孩子的配型候选名单，除了您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人的信息。只是那个人的****一直是空号。"
她低头翻了一下文件。
"那个人叫韩志刚。"
宋雨桐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白纸。
第十一章
韩志刚。
这个名字从王慧敏嘴里说出来的一刻，宋雨桐的双腿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楼梯扶手上。
我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慧敏手里那份文件，嘴唇在发抖。
王慧敏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按程序在做事。她对着文件念了一遍："韩志刚，男，1988年生，***号3205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