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场内安静得只剩下翻卷子的声音。
九点四十五。
开考四十五分钟。
校门口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大巴歪歪扭扭停在校门前五十米的地方。
车门还没开，里面就传出了嚎哭声。
"放我们下去！已经迟到了！快放我们进去！"
车门打开，二十来个穿校服的学生连滚带爬冲了下来。
顾盈盈跑在最前面。
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
"**已经开始四十五分钟了，按规定，迟到十五分钟以上不得入场。"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清北班！全市前二十名都在这里！"
"不管哪个班，规定就是规定。"
"你让开！我要进去！"
顾盈盈试图推开保安，被另一个保安架了回来。
身后的同学们也涌上来。
"求求你让我们进去，我们不是故意迟到的……"
"只是迟到了一会儿，通融通融吧。"
"我妈还在里面等我呢，你让我进去跟她说一声也行啊！"
保安面无表情。
"监考组已经下了通知，迟到超时的考生不得进入考场。这是高考，不是模拟考。"
顾盈盈转头看到了宋校长。
"宋校长！您跟他们说啊！我们是有原因的！"
宋校长站在台阶上，两条腿在发抖。
他看着这群孩子，张了张嘴。
"……你们的确有原因。"
"但这个原因，恰恰是你们不能进去的证据。"
"高考不等人。谁让你们去城南的？"
顾盈盈的脸僵了。
赵老师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顾盈盈！沈逸根本不在城南！**已经核实了，沈逸今天早上在他家里吃早饭！你到底想干什么？"
全班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顾盈盈。
"你……你说什么？"
"沈逸没有被困？"
"所以我们……白跑了？"
顾盈盈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收到的消息是真的，可能……可能是信息有误……"
赵老师的手在抖。
"信息有误？你把全班带去城南，毁了二十个孩子的高考，你告诉我信息有误？"
家长们围上来了。
"顾盈盈！你赔我儿子的前途！"
"我女儿准备了三年！三年！你知不知道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打死她！打死这个祸害！"
顾盈盈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
她忽然抓住身边同学的胳膊。
"是大家一起决定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当时不是也同意了吗？"
被抓住的男生甩开她。
"你说有六千万赏金！你说来回半小时！你骗我们！"

考场里，我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
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抬头看钟。十一点十分。
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
我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结束的铃声响了。
我起身，交卷，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其他考场的学生也陆续出来了。
推开考点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
然后我看见了校门口的场面。
**，救护车，媒体的采访车。
家长们围成一团，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在打电话。
赵老师站在人群边上，看到我出来，小跑着过来。
"苏念！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你是唯一一个到场的清北班考生。"
她的眼圈红了。
"就你一个。"
我点点头。
人群里有家长认出了我。
"她就是那个自己下车去**的学生？"
"对，就是她。全班只有她一个人到了。"
"这孩子脑子清醒啊，换我家那个蠢货……"
几个记者围过来。
"苏念同学，请问你当时为什么选择下车？"
"因为我要**。"
"你有没有尝试劝阻其他同学？"
我看着话筒，没有立刻回答。
上一世我劝了。
拦了。
挡了。
换来的是一把推下天台。
"劝过。"
我说。
"没人听。"
记者们还想问，被赵老师挡开了。
"别问了，让孩子先休息。"
爸爸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把我搂住。
"念念，考完了？"
"嗯。"
"走，回家。下午还有一场。"
我跟着爸爸往外走。
路过顾盈盈被家长**的地方时，我没看她。
但她看见了我。
"苏念！"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