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边陲夫妻，他许她白头偕老。一朝回京，他将她从正妻贬为侍妾，搂着青梅竹**表妹走进了正房。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打开药箱，取出百草门的禁药，断情丸。一颗忘誓言，一颗忘守护，一颗忘自己曾是他的妻。他发现她变了，慌了，哄了，怒了。可她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侯爷待妾身，已是天恩。"
......
-正文：
第一章
京城来的羽林军踏平我家院子里的菜畦时，我正蹲在灶房门口给顾北辰熬药。
领头的校尉身披银甲，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满**粪的泥地上。
"逆党已除，请永宁侯即刻回京，主持侯府大局！"
我搅粥的手停了。
陶勺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抬起头，看向正在井边打水的丈夫。
顾北辰不紧不慢地放下木桶，接过亲随递来的玄狐大氅，抖开，披在肩上。
那张我看了三年的温和面孔，在一瞬间变得陌生。
眉眼间的懒散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沉肃。
原来这三年，他陪我种菜养鸡、柴米油盐，不过是避祸藏身的权宜之计。
如今风平浪静，他要回他的侯府了。
顾北辰走到我面前，弯腰将我搅粥时沾上的一粒米从脸颊上拂去。
动作仍旧轻柔。
语气却全然换了。
"阿禾，这三年委屈你了。如今尘埃落定，你跟我一同回京。"
我点头。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时候我满心满眼地以为，只要他还拂我脸上的米粒，边陲和京城就没什么不同。
直到半个月后，马车在永宁侯府门前停下。
朱红的大门高得看不见顶，门口石狮子比我家整间灶房都大。
我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裙子，手里还提着那口从边陲带来的旧药箱，站在台阶底下。
门内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动。
一个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被四五个丫鬟簇拥着迎了出来，帕子掩唇，泪光盈盈。
"表哥……"
她像一只归巢的燕子，直直扑进了顾北辰怀里。
顾北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抬起来，替她捋顺了被风吹乱的鬓发。
"烟烟，外面风凉，你肺上的**病还没好，怎么跑出来了？"
他的声调是我从未听过的紧张和心疼。
那女子从他怀中抬起脸，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一旁的我。
"表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顾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是我在边陲遇难时，救过我一命的药娘。"
他对身后的管家抬了抬下巴。
"去收拾一间僻静的偏院，安置沈姑娘，抬为贵妾。"
贵妾。
救命的药娘。
原来我们三年的结发恩义，过了这道朱红大门，就只剩下一句"救命的药娘"。
第二章
当晚永宁侯府设了接风宴。
顾北辰一直留在表妹柳如烟的正院里说话，没有踏进我的偏院半步。
我打发走了来送铺盖的粗使丫鬟，独自坐在昏黄的油灯前。
药箱就搁在膝盖上。
百草门有一门禁术，名唤"七绝断情"。
师父临终前将七颗断情丸交给我，说这是百草门历代掌门用来斩断尘缘的法子。
一丸断一情，七丸服尽，前尘不留。
我掀开药箱底层的暗格，七颗赤红色的药丸安安静静地躺在锦帕上。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顾北辰的声音。
今天在侯府门前，他说："抬为贵妾。"
三年前在边陲的土坯房里，他挑开我的红盖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说的是："阿禾，此生只你一人，白首不离。"
这两句话前后脚地涌上来，拧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子来回割。
原来曾经说得那么认真的海誓山盟，换了个地方，就能变成拿来折磨自己的东西。
太疼了。
他既然不认了，我也实在不想日日夜夜被这些话磋磨。
我捻起第一颗断情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喉的瞬间，胸口像被烧红的炭火烫穿。
剧痛过后。
脑子里那些关于他许诺的画面，一帧一帧碎成飞灰。
连带着胸口那种要把人撕裂的酸楚，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第一丸，断山盟海誓。
服下第一丸后，我睡了来京城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再想起昨夜独守空房的事，竟然一点感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