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郑氏哼了一声,像是对我的恭顺还算满意。
"行了,退下吧,没你的事了。"
我退出正厅时,听见身后传来郑氏拔高的声音。
"烟烟,别怕,有娘在,谁也越不过你去。"
走回偏院的路上,我从花圃的小径经过。
两个浆洗房的婆子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没看见我。
"听说了没?姑**来了就给那个乡下来的下马威,说她粗手粗脚,不配进侯府。"
"那可不是嘛。你看人家表小姐,那皮肤那腰身,再看看那位,跟灶上的柴火妞似的。侯爷能给她个妾的名分,是她八辈子烧了高香。"
"可不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两人笑成一团。
我从她们身后走过去,没停步,也没回头。
回到偏院,关上门。
这些话,其实伤不到我什么。
因为在那两颗断情丸之后,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曾经是顾北辰的什么人了。
我只是隐约觉得,留在这座大宅子里,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章
接风宴定在三日后。
正院大丫鬟来传话时,特意多加了一句。
"侯爷说了,宴席上京里的诰命夫人们都会到场,让沈姨娘准备一下,届时随侯爷一同出席。"
我点头应下。
当晚顾北辰来了一趟偏院。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翠玉簪子,在灯底下转了转,递给我。
"三日后的宴席,你戴着这个。"
他顿了一下。
"别太素净了,叫人看了说我薄待你。"
我接过簪子。
"多谢侯爷。"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灯光照着他的半边脸。
"阿禾。"
"在。"
"你……算了,早些歇着。"
他转身走了。
三日后,永宁侯府张灯结彩,摆了流水席。
亭台水阁里衣香鬓影,丝竹不绝。
顾北辰被一群朝中重臣围在正厅,推杯换盏。
柳如烟坐在女眷席的主位上,穿着一身石榴红的织金云肩长裙,发间三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我被安排在女眷席的最末端。
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插着顾北辰给的那支翠玉簪子。
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往身上扎。
"哟,这位就是从乡下跟来的那个药娘吧?"
一个穿宝蓝色褙子的贵妇拿团扇遮着半边脸,声音却半点没压低。
"啧啧啧,就这副寒酸样,也好意思上席面?"
旁边另一个圆脸贵妇接了话茬。
"听说是趁侯爷落难的时候死缠烂打攀上的,也不嫌丢人。这等下作手段,哪个正经人家拿得出手?"
"嘘,小声点,好歹也是侯爷的人。"
"侯爷的人?给表小姐提鞋都不配。你瞧她那双手,跟庄稼汉有什么两样。"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我的耳朵。
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隔着重重人影,我看向正厅的顾北辰。
他听见了。
以他的身手,这些根本没压低的话绝不可能漏过他的耳朵。
但他只是端着酒杯和身旁的大人周旋,偶尔越过人群看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忍一忍。
他在掂量。
为一个乡下来的妾室得罪京中的诰命夫人,不合算。
我闭上眼。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画面。
在边陲的小镇上,隔壁王大娘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顾家那小子怕是不能生",顾北辰当场黑了脸。
他拽着我的手走到王大娘家门口,一脚踹开了院门,当着整条街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的阿禾,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谁再敢编排她一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时候他给我撑起来的底气,让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金贵的人。
可如今同样被人踩在脚底下,他却坐在上头,眼睁睁看着。
宴散之后,我浑浑噩噩走回偏院。
关上门。
拉开药箱。
取出第三颗断情丸。
吞下去的瞬间,胸口剧烈地翻搅起来。
脑子里那个在镇口替我撑腰、当众护我、尊我为妻的男人的身影,被一片一片地刮掉。
第三丸,断结发之名。
吐出一口浊气,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再想起宴席上那些贵妇的嘲讽,居然觉得她们说得在理。
我不过是个出身乡野的卑微药娘,能被侯爷收在房里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有资格奢望他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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