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形态为泪滴形，尾巴指向门外——受伤的人往外走的。
门锁：没有撬痕，锁舌完好。要么有钥匙，要么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框上贴着一张快递单的边角，名字被撕掉了，只剩"沈"字开头。
地面：两组鞋印。一组大，运动鞋底纹较深，大概四十三码。一组小，帆布鞋底纹，三十七码左右。
两个人。
都走了。
楼道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两个穿制服的巡警快步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
"报警的是谁？"
身后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一个穿骑手服的小伙子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白。
"我，我报的。"
巡警看向我。
"你是？"
"隔壁，1604。"我指了指自己的门。
"退回去，不要靠近现场。"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自己门上。
接下来十五分钟，巡警封锁了1603，拉了警戒带，等刑侦到场。
又过了二十分钟，电梯门开了三次。
第一次：两个**，便衣，带着勘查箱。
第二次：法医，拎着银色工具箱。
第三次：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走路带风，脸上带着一种"我是这片最靓的仔"的自信。
"韩峻，南城分局重案。"他冲巡警亮了下证件，目光扫过走廊，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谁？"
"裴琢。隔壁住户。"
"裴琢。"他掏出手机记了一下，"姓裴？"
"对。"
"怎么发现的？"
"我点外卖，地址填错了，填成了1603。外卖小哥送到以后发现门开着，里面有血。"
韩峻的表情变了一下——一种"你在逗我"的微妙抽搐。
"凌晨两点点外卖，地址还写错了。"
"你要是连续加班两周也会写错。"
"住在命案发生的隔壁，刚好把外卖送过去，然后刚好发现？"
我看着他。
"你怀疑我的话，可以查我今晚的行车记录和公司的门禁打卡。我从公司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断。"
韩峻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转身走进了1603。
我继续靠在门框上，听里面传出来的碎片对话。
"血量不少，目测至少三四百毫升——"
"沙发上也有，这一**——"
"厨房的刀架上缺了一把刀——"
然后是韩峻的声音："初步判断，凶器为利刃，受害人在客厅遭到攻击，失血过多——"
我的嘴在大脑发出信号之前就动了。
"不是。"
声音不算大，但走廊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
韩峻从门里探出头："你说什么？"
完了。
三年了，我以为这条反射弧早就钝了。
但身体不会骗人——看到血迹形态的瞬间，分析结论就从脊髓直接出了口，根本没经过大脑的"闭嘴"审批程序。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算了，话都说了。
"不是凶杀。至少目前的证据不支持凶杀结论。"
韩峻的眉毛拧起来："你懂什么？"
"你的法医还没出结果，你就下结论。血迹全是低速滴落和牵引形态，没有中高速喷溅。如果是利刃主动攻击，刺入或砍切的瞬间会产生抛甩型血迹，但这里一滴都没有。"
走廊里静了一拍。
"门锁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来的人有钥匙，或者被人从里面放进来。鞋印两组，大的四十三码运动鞋，小的三十七码帆布鞋。四十三码那组血量更多，滴落密集度高，才是出血方。三十七码那组鞋印没有血量变化，说明这个人没受伤。"
我顿了一下。
"你们要找的不是一具**，是两个活人。一个受伤了，一个没受伤。两个人都自己走出去的。"
韩峻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旁边的法医老周从屋里探出头，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冲韩峻点了点头："他说的对。初步看血迹形态确实不是高速喷溅，更接近开放性伤口低速渗血……我还没分析完，你就跑出去了。"
韩峻的脸色变了两次。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眯起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格子衫，裤子上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咖啡渍，脚上是超市九块九包邮的拖鞋。
"写代码的。"
"写代码的能看出这些？"
"我以前——"嘴巴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