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旁边的HR经理Sarah弱弱地开口：“王总，小张……就是行政，上周去世了。”
王总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挥挥手：“哦……那再招一个不就行了！公司这么多人，还能被一台打印机憋死？行了，开会！”
那天的会开得极其不顺。
我因为迟到被老板敲打，心情烦躁，讲解方案时好几个地方都出了错。
整个下午，打印机前面都围着人，这个试试，那个捣鼓捣鼓，最后无一例外，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有人在群里抱怨：“这打印机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有人回复：“以前有小张啊。我记得她有个专门修打印机的工具箱，谁知道放哪儿了？”
又有人说：“问问人事呗，她工位的东西总得有人收拾吧。”
Sarah很快回复：「张雅的个人物品暂时封存，等家属来交接。请大家不要随意翻动。」
于是，周一下午，全公司上百号人，就这么被一台打印**败了。
大家开始怀念那个叫小张的姑娘，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那双能修好打印机的手。
3.
如果说周一只是开胃小菜，那周二就是主菜上桌了。
我早上到公司，习惯性地去茶水间接杯热水。
饮水机前，已经排起了队。
设计部的Lisa正拿着杯子，对着空空如也的水桶发呆。
“没水了？”
我问。
“是啊，”她一脸烦躁，“最后一滴早上被王大头接了。送水的电话谁有？”
大家面面相觑。
谁会有送水公司的电话？
以前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我们到公司的时候，饮水机里的水永远是满的，热水键永远亮着绿灯。
有人忽然想起来：“好像……是小张每天早上负责换水的。”
“她什么时候换的？我八点半到公司，水都是满的啊。”
“我听保洁阿姨说，小张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到公司了，是全公司第一个。她会把所有饮水机的水都换好，然后把茶水间的咖啡机煮上，再把各个角落的绿植浇一遍。”
说这话的是刚来不久的实习生小李，他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七点半。
我们大部分人还在温暖的被窝里，或者堵在上班的路上。
而那个月薪四千的行政，已经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像一只勤劳的工蜂，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我们享受着这一切，却心安理得，从未想过是谁在背后付出。
最后，还是前台新来的小姑娘在饮水机侧面找到一个褪了色的贴纸，上面有送水电话。
电话打过去，对方说今天单子满了，最快也要下午才能送来。
于是，整个上午，公司的几百号人，要么喝咖啡机里剩下的那点咖啡，要么只能喝自来水。
销售部的王大头没水泡茶，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他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平时都是要泡上好的龙井招待的。
“**，连口热水都没有，这公司还怎么待！”
他一脚踹在饮水机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没人指责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地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火，不是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小张，而是对自己突然变得极不便利的生活。
下午，水总算送来了。
两个送**抬着水桶进来，前台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签收。
可问题又来了。
谁来换水？
那桶水，一个成年男人搬起来都费劲。
公司里几个男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主动上前。
最后，还是技术部的阿哲看不下去了，他叫上另外一个同事，两人哼哧哼哧地把水桶扛上饮水机。
因为没经验，水洒了一地，弄得狼狈不堪。
阿哲一边擦手一边骂：“操，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以前小张一个女的，怎么换的？”
没人能回答他。
我们只看到过换好的水，从未见过换水的过程。
4.
周三，混乱在持续发酵。
前台的快递堆成了一座小山。
以前，小张会把所有快递都分门别类，贴上工号和姓名，再分发到每个人的工位上。
现在，快递员把东西往前台一扔就走，几百个包裹混在一起，找一个自己的快递，不亚***捞针。
我看到设计部的Lisa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