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存故我在  |  作者:尘埃不朽  |  更新:2026-05-09
重力成为可选项------------------------------------------。不是官方设施,是几年前***教授私自改造的——用他的话说,“总得有个地方能让实验不受地面电磁干扰”。陈默现在庆幸教授的“违规操作”。,据说能抗核爆冲击波。门后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柴油发电机、储备物资,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净化装置。***曾开玩笑说,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这里能撑三个月。,这个玩笑的预言性质强得令人不适。,仪器亮红灯。一次,两次。第三次,绿灯终于亮起,但扫描时间比平时长了两秒。机械锁芯转动的声音也显得粘滞,像有看不见的阻力。“门也在受影响。”他低声道,用力推开半吨重的合金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外界那些无法描述的声音——物质在不该发出声音时发出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层层水泥过滤后的尖叫。。冷白色的LED灯管逐一亮起,照亮这个约两百平米的空间。一排排货架上整齐码放着罐头、瓶装水、电池、药品。角落里是柴油发电机组,油表显示满格。墙上的监控屏幕大部分是雪花,但还有三个在正常工作,显示着地下停车场、楼梯间和地面入口的画面。。,大理石台阶在……流动。不是融化,而是像液体般缓缓“流淌”下阶梯。更诡异的是,流动的节奏是不均匀的——有些部分流得快,有些部分凝固如常。而且流动方向偶尔会反向,像视频倒放。“材料相变规则完全乱了。”陈默盯着屏幕,“而且不是全局性的,是局部区块化。就像……就像空间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每个小块遵循不同的物理规则。”林雨薇接话,声音颤抖但思路清晰,“我在窗户里看到草坪上那个人……一半变成植物。生物规则也在区块化。”。女孩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但眼神中没有崩溃的迹象,只有一种科学家面对异常现象时的专注与困惑。这种反应让陈默稍微安心——至少同伴没有失去理智。“检查一下物资。”他说,“我们需要知道有什么可用。”。十分钟后,清单大致清晰:● 罐头食品:足够两人食用四个月
● 瓶装水:三个月量,加上水净化系统可延长
● 药品:基础急救包,抗生素,止痛药
● 工具:手电、电池、多功能刀、绳索
● 特殊物品:一**用级短波电台,一台盖革计数器,三套防护服
还有***的个人物品:一个上锁的铁柜。
陈默知道密码。教授的生日倒序。他输入数字,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食物或武器,只有文件。大量手写笔记、打印的论文预印本、实验数据记录。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标签上写着“法则兼容体计划·内部讨论稿·绝密”。
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项目概述:
法则兼容体计划·可行性研究
目标:创造能在多种物理规则环境下生存的“适应性生命体”
理论基础:多元宇宙泡沫理论指出,不同宇宙可能存在不同物理常数。若存在“规则边界”,需有生命能跨越而不崩溃
实验方法:定向基因编辑+高维能量暴露
样本数量:72(动物)+1(人类志愿者)
当前状态:动物样本全部死亡或严重畸变。人类样本#73,状态:存活,无可见异常,持续观察中
陈默的手指在颤抖。#73。和他实验室门牌号一样。和***消失前说的“法则兼容体实验第73号样本”一样。
这不是巧合。
文件夹里有照片。实验室小白鼠,有些变得透明,有些身体部分呈现不同物态,有些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实验记录显示,它们在暴露于“高维能量脉冲”后,经历了类似……类似今天发生的规则异常。
只是规模小得多。
最后一页是人体实验申请。申请者:***。志愿者信息栏:空白。但审批签字栏,有七个签名,最下面一个日期是:2030年6月12日。
三个月前。
“这是什么?”林雨薇凑过来,看到照片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动物……”
“实验品。”陈默的声音干涩,“教授的实验。试图创造能适应不同物理规则的生命体。”
“然后今天……”林雨薇的眼睛睁大,“今天发生的,是不是就像……实验的扩大版?只是规模是全世界?”
陈默沉默。他看着文件夹里的数据。高维能量脉冲的参数、暴露时间、预期效应。如果把这些参数放大几个数量级……
“不完全是。”他最终说,“实验是可控暴露,今天是……全面失控。但原理可能相似。某种高维能量泄漏,或者维度边界破裂,导致不同规则区域重叠。”
他继续翻看。后面是更技术性的内容:数学推导、能量计算、预测模型。其中一个模型预测了“规则区块化”现象——当两种不同规则体系重叠时,不会均匀混合,而是会形成边界清晰的区块,就像油和水。
和今天看到的一样。
但模型也预测了更可怕的事:规则区块的边界会移动、合并、**。最终,某些规则会“胜出”,覆盖更大区域,而其他规则会收缩消失。整个过程就像不同物理法则在竞争、在演化。
“这上面说,”陈默指着一段文字,“规则竞争的结果取决于‘规则稳定性’和‘观察者共识’。稳定性好理解,但观察者共识是什么?”
林雨薇读过那段,皱眉:“字面意思?观察者的认知会影响规则?那不就是……量子物理的观察者效应,但放大到宏观尺度?”
“如果是这样,”陈默感到寒意从脊椎爬升,“那么现在地球上七十亿人,每个人都在无意识地‘观察’,都在影响规则。而如果大多数人的认知混乱、恐惧、不一致……”
“规则就会变得更加混乱和不稳定。”林雨薇接完他的话。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这不是自然灾害,这是认知灾害。人类的集体意识可能在无意中加剧世界的崩坏。
应急灯的灯光突然闪烁。
不是电压不稳的闪烁,而是……颜色变化。白光变成淡蓝色,然后淡绿,然后恢复正常。接着是亮度变化,明暗交替,频率不规则。
“电力系统也开始受影响。”陈默看向发电机组的仪表盘。电压、频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灯光的变化显示,电力输送过程中,规则已经被修改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所有监控屏幕。现在只有两个还在工作:地下停车场和这个房间内部。地面画面完全雪花,楼梯间画面时断时续。
地下停车场的画面显示,几辆车在……改变形态。一辆SUV的车身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部机械结构。另一辆跑车的一部分变成类似橡胶的材质,轮胎陷进变软的地面。还有一辆车,陈默看了三秒才理解发生了什么——那辆车的时间流速不同,它以快进般的速度在锈蚀,十秒内从新车变成废铁,然后继续锈蚀成红色粉末。
“时间规则也乱了。”林雨薇低声说。
就在这时,陈默感觉到了那种“存在稀释感”再次袭来。
比上次更强烈。就像他整个人被浸泡在淡水中,身体的边界变得模糊,自我认知变得稀薄。他扶住控制台,看向自己的手。
视觉上,手很正常。但触觉上……他感觉不到控制台的冰凉,感觉不到手指按压桌面的反作用力。就像手是幻影,穿过了实体。
“你还好吗?”林雨薇注意到他的异常。
陈默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更诡异的事:控制台屏幕的倒影里,他的脸是模糊的。不是光线问题,而是像低分辨率照片,五官细节丢失,轮廓不清。
他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模式。
镜头里的自己,面部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手机前置摄像头是2000万像素,昨天拍出的照片还清晰到能看见毛孔。
“给我看看你。”陈默突然说。
林雨薇一愣,但还是走过来。陈默用手机给她拍照。镜头里的女孩面容清晰,每个细节都正常。
然后他让林雨薇给自己拍照。
女孩举起手机,对准陈默,按下快门。然后她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你的脸……”她声音发颤,“为什么这么模糊?就像……就像那些劣质的老照片,或者……快要消失的人。”
陈默拿回手机。照片里的自己,模糊程度比在**镜头里看到的更严重。而且不是均匀模糊,是部分区域更模糊——右脸颊几乎完全看不清轮廓,但左眼还算清晰。
“是救我的时候吗?”林雨薇突然问,“你做了什么,对不对?在拉我出来的时候,那片墙壁突然恢复正常了。那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你做的。”
陈默沉默。他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解释。
“告诉我。”林雨薇抓住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让陈默一惊,因为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触碰,就像隔着一层厚手套,“如果我们想活下去,我们需要知道彼此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存在稀释感稍微减退,触觉恢复了一些。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诚实地说,“当时你快要掉进那片异常区域,我……我强烈地希望那片区域恢复正常。然后它就正常了。但我感觉到某种代价,就像……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被抽走。”
“代价是你的‘清晰度’?”林雨薇指着手机照片。
“似乎是。”陈默调出昨天的**照做对比。昨天的他清晰锐利,今天的他模糊失真。而两张照片之间唯一的特殊事件,就是改变了那片墙壁的规则。
“你能再***吗?”林雨薇问,“小规模的,可控的测试?”
陈默犹豫。他不知道再次使用的后果。如果每次使用都会让自己更“模糊”,最终会怎样?完全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除?
但如果不测试,不理解这个能力,在规则混乱的世界里,他们可能死得更快。
“找一个安全的测试目标。”他最终说。
他们在房间里寻找。最后选定了一瓶水——瓶装矿泉水,放在桌上。
“现在,试着改变它的某个属性。”林雨薇说,“比如……让它结冰。但不通过降温,而是直接改变相变规则。”
陈默盯着水瓶。他集中精神,回忆救林雨薇时的感觉。那不是咒语,不是手势,而是一种强烈的意图,一种不容置疑的“应该如此”的信念。
他想象水的凝固点升高。想象在室温下,水应该结冰。他投入全部的专注,在脑中构建那个画面:瓶中的液体从中心开始结晶,冰晶蔓延,最终整瓶水冻结。
没有发生。
水瓶毫无变化。
“不对。”林雨薇思考,“救我的时候,你不是在创造新规则,而是在‘恢复’旧规则。那片墙壁本来应该是坚硬的,你让它变回坚硬。也许你的能力不是创造,是……修复?让异常区域恢复正常?”
陈默换了个思路。他环顾房间,找到一个小型异常:墙上的一处污渍,正在缓慢变色,从灰褐色变成淡蓝,又变成淡绿。颜色变化区域大约巴掌大,像活物在呼吸。
“让这片区域的颜色变化停止,恢复正常。”林雨薇说。
陈默集中精神。他不再想“应该结冰”,而是想“应该保持原本的灰褐色”。他回忆那片墙壁恢复正常的瞬间的感觉——不是强加新规则,而是移除异常规则,让默认规则重新生效。
这次,他感觉到了。
那种存在被稀释的感觉再次袭来,但比上次轻微。墙上的变**域,颜色变化停止在淡绿色,然后开始缓慢恢复。不是瞬间,而是像褪色般,淡绿变淡,逐渐接近原本的灰褐色。整个过程大约五秒。
“成功了。”林雨薇低声说,同时盯着陈默的脸。
陈默再次用手机**。模糊程度似乎轻微加剧,但变化不大。可能因为这次改变规模很小。
“记录一下。”林雨薇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生物实验记录本,现在有了新用途。她快速写下:
时间:D日(灾难日)15:47
测试者:陈默
测试项目:规则修复能力
目标:墙上变**域(约0.01㎡)
效果:颜色变化停止,逐渐恢复原色
代价:测试者面部图像模糊度+0.5%(目测估计)
假设:能力消耗“存在力”,表现为个人信息的丢失/模糊
“存在力。”陈默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现实对个体的承认度?”
“如果你能改变现实,现实就会‘不承认’你的一部分作为代价。”林雨薇推理,“就像交易。你修改规则,规则就修改你。很公平,也很可怕。”
“公平?”陈默苦笑,“用我自己的存在换取改变现实的能力?”
“至少是等价交换,不是无代价的超能力。”林雨薇合上笔记本,“现在我们需要知道更多。能力的范围、极限、可控性。但每次测试都有代价,所以必须谨慎。”
她看向陈默,眼神认真:“我建议暂时不再测试。我们先观察,收集信息。如果这个能力是你的保命底牌,不能在训练中耗尽。”
陈默同意。他感觉到的存在稀释感虽然轻微,但那种“自我正在流失”的感觉令人极度不安。就像站在悬崖边,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缓慢松动。
监控屏幕突然发出警报声。
不是声音警报,而是视觉警报——停车场画面中,那片区域突然出现大面积异常。不是单一规则变化,而是多种异常同时爆发。
一辆车的车身一半变得透明,一半在快速锈蚀。地面在部分液化,部分长出晶体结构。空气中出现可见的光学畸变,像高温空气的扭曲,但更复杂。
而在异常区域中心,有个人。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他周围的空间在剧烈波动,不同规则区块以他为中心不断生成、移动、碰撞。
“他在影响规则。”陈默突然说。
“什么?”
“看那些异常区块的生成模式。”陈默指着屏幕,“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而且扩散速度……在变化。当他抬头时,扩散加速。当他抱头时,扩散减慢。”
林雨薇盯着屏幕。确实,当保安因恐惧而抬头四望时,周围的异常就像水波般扩散更快。当他埋头颤抖时,异常似乎暂时稳定。
“观察者效应。”她低语,“他的恐惧、混乱的认知,在无意识地改变周围的规则。而且因为他的认知不稳定,产生的规则也不稳定,不断变化。”
“如果很多人像他一样恐惧……”陈默没说完。
后果显而易见。七十亿个混乱的观察者,会产生七十亿个混乱的规则场,互相干扰、叠加,最终让整个星球的物理规则变成一锅沸腾的、无法预测的粥。
“他需要帮助。”林雨薇说,“如果他能平静下来,周围的异常可能会稳定甚至消退。”
“怎么帮?”陈默问,“我们出去?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
就在这时,保安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抬起头,不再抱头颤抖,而是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然后,他慢慢站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周围的异常扩散速度明显减缓。
保安再次睁眼时,眼神变了。不再完全是恐惧,多了一种……专注。他盯着地面那片液化区域,慢慢伸出手。
液化区域开始凝固。不是完全恢复正常,而是凝固成一种半透明的凝胶态,但至少不再流动。
“他也在做同样的事。”陈默低声说,“他在有意识地影响规则。”
保安似乎在尝试控制自己的能力。他让一片区域的地面凝固,又让另一片区域的空气扭曲减轻。但每个改变都让他身体摇晃,像在承受某种负担。
然后,意外发生了。
保安试图修复一辆车——那辆车的一半变得透明。他集中精神,但可能因为压力太大,意图混乱,结果产生了反效果:车的透明部分不仅没恢复,反而开始……发光。强烈的白光,从车内透出,越来越亮。
“不好。”陈默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屏幕上的白光达到顶峰,然后——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辆车,连同周围三米半径内的一切,包括那个保安,直接从画面中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删除”。就像有人用Photoshop的橡皮擦工具,把那片区域从现实中擦除了。留下的是一片完美的空白——不是黑色,不是空白屏幕,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无”,连空间本身似乎都不存在了。
然后,那片“无”开始被周围的现实缓慢填补。像伤口愈合,但愈合过程中,填补进来的物质和结构是混乱的:一部分是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一部分是远处墙壁的砖块纹理,还有一部分是……陈默无法识别的材质,像金属又像生物组织。
一分钟后,那片区域“愈合”完成,但和原来的停车场完全不同。地面是水泥、瓷砖和某种肉色组织的拼贴,墙壁是砖块、玻璃和发光晶体的混合体。
保安和车永远消失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他……失败了。”林雨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而且付出了最高代价。”陈默盯着那片混乱的愈合区域,“完全消失。”
“但证明了三点。”林雨薇强迫自己用分析的语气,这是对抗恐惧的方式,“第一,不止你一个人有这种能力。第二,能力可以主动使用,但需要清晰稳定的意图。第三,如果使用失败或意图混乱,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陈默点头。他的存在稀释感在目睹保安消失后变得更强烈了,像某种共鸣。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人。”他说,“如果有很多人觉醒这种能力,我们需要交流,需要建立使用原则。否则……”
否则会有更多保安那样的悲剧。无知的尝试,灾难的结果。
监控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是楼梯间的画面恢复了短暂的三秒。
画面里,有东西在移动。
不,不是东西。是人,但状态诡异。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身体各部分呈现不同状态:头部是正常的肉色,但半透明,能看到头骨轮廓;左臂是金属光泽;右臂是岩石质感;双腿是流动的液体形态,但维持着人形。
这个“人”在缓慢爬下楼梯。动作僵硬,每动一下,身体的不同部分就会发生轻微变化:金属手臂上出现锈迹又消失,岩石手臂表面开裂又愈合,液体双腿的流速时快时慢。
“规则感染。”陈默想到这个词,“他接触了太多不同规则区域,身体被‘污染’了,不同部分被不同规则固化。”
“他还活着吗?”林雨薇的声音带着恐惧。
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监控摄像头,抬起头。脸部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头骨,但面部肌肉还在,嘴在动,像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口型能辨认:
“帮……我……”
然后画面又变成雪花。
林雨薇后退一步,撞到控制台。陈默扶住她,感觉到她在颤抖。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吗?”她低声问,“如果不能控制规则,就会被规则改造?变成……那种东西?”
“不会。”陈默说,语气比自己预期的更坚定,“因为我们知道规则可以受影响,可以控制。那个保安证明了这一点。他只是缺乏指导,缺乏理解。”
“但我们也不理解。”林雨薇说,“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代价是什么,极限是什么。”
“所以我们要学习。”陈默看向***的文件柜,“教授留下了资料。那个‘法则兼容体计划’,可能包含我们需要的信息。我是第73号样本,这意味着前面有72个动物实验。它们的失败记录,可能就是我们要避免的错误。”
他走向文件柜,开始整理文件。不只是那个文件夹,所有***的笔记、计算草稿、会议记录,都可能有关联。
林雨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加入整理工作。两人将文件分类,按时间顺序排列。
过程中,陈默的存在稀释感时强时弱。他注意到,当自己专注于整理文件、思考科学问题时,稀释感会减轻。当恐惧、焦虑时,稀释感会加剧。
“情绪可能影响存在力的稳定性。”他记下这个观察。
两小时后,他们整理出初步脉络。
“法则兼容体计划”始于五年前,最初是理论探讨。三年前开始动物实验,一年前加入人体实验申请。***是项目负责人,但合作方包括**、几个大型科技公司,还有……一个只以代号“观察者”出现的组织。
“观察者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持。”陈默读着一份会议纪要,“高维能量脉冲发生器,是他们提供的。而且他们坚持加入人类实验阶段,说‘动物数据已饱和,需要智慧生命体数据’。”
“这合法吗?”林雨薇质疑。
“看这份。”陈默抽出另一份文件,是伦理**委员会的批复。上面有七个签名,包括两位诺贝尔奖得主、一位前最高**法官。批复意见是:“鉴于项目的战略意义,及志愿者完全知情同意,予以批准。”
“志愿者真的完全知情吗?”林雨薇指着志愿者信息栏的空白。
陈默沉默。这也是他的疑问。如果他是#73号样本,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参与过任何实验,签过任何同意书。
除非……记忆被修改了。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但如果他的能力包括修改现实,修改记忆对其他能力者来说可能也不难。
“继续看。”他压下不安。
实验记录显示,#73号样本(他)在三个月前接受了首次“低剂量高维能量暴露”。之后是每天监测,记录生理数据、认知测试、脑部扫描。
记录中有异常:在暴露后的第七天,监测到“局部微引力异常”,以样本为中心,半径0.5米内,重力波动0.03%。但样本本人无自觉,常规仪器也无法检测,只有特制的超高灵敏度重力仪能捕捉。
第十四天,监测到“概率微扰动”,样本周围的随机事件(如放射性衰变、电子噪声)出现非随机模式。同样,样本无自觉。
第二十一天,发生第一次“无意识规则干预”:样本在睡眠中,床头的水杯突然结冰。室温恒定22℃,水杯无外部冷源。样本醒来后对结冰现象感到困惑,认为是空调故障。
记录写道:“样本开始显现无意识的法则影响能力。影响规模微小,且样本无自觉。符合预期第一阶段。”
然后是更多记录。样本在压力下、专注时、梦境中,会无意识地产生微小规则异常。大部分自我限制,很快恢复正常。
直到今天。
“今天的高维能量脉冲,不是实验,是意外。”陈默对比着数据,“实验用的脉冲强度是今天监测到的**分之一。今天的事件,相当于全世界的规则体系同时被高维能量‘浸泡’。”
“而像你这样的样本,在能量浸泡中,能力被全面激活。”林雨薇推理。
“不止我。”陈默想起保安,“如果实验不止一个样本呢?文件说‘人类志愿者’,单数。但如果‘观察者’组织在其他地方也有实验呢?如果今天的事件激活了所有潜在的能力者呢?”
就在这时,短波电台突然发出声音。
不是常规的电磁噪声,而是……语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干扰,但能辨认是人声:
“……任何……幸存者……这里是……临时……指挥中心……位于……如果听到……请回应……规则……正在……稳定……我们……指导……”
陈默冲到电台前,调整频率。干扰强烈,信号时断时续,但逐渐清晰:
“重复,这里是人类幸存者临时指挥中心,位于郑州北郊地下掩体。我们监测到全球范围内的规则异常事件,正在组织应对。如果你拥有‘法则影响能力’,或身边有这样的人,请务必注意:能力的使用有代价,过度使用会导致‘存在衰减’。我们正在研究安全使用指南,请保持生存,等待进一步指示。如果有紧急情况,可在以下频率回应……”
然后是一串频率和简易编码说明。
“官方还存在。”林雨薇眼中涌出希望。
“或者自称官方的组织。”陈默更谨慎。他记录下频率,但没有立即回应。
广播继续:“……已知信息一:能力与个体的‘规则稳定性认知’有关。对物理规则理解越清晰坚定,能力控制越稳定。建议复习基础物理学,巩固认知框架……”
“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第一次成功是‘恢复规则’而不是‘创造规则’。”林雨薇对陈默说,“你学物理七年,对正常规则有清晰认知。创造新规则超出你的认知框架,所以失败。”
广播:“……已知信息二:情绪稳定对控制至关重要。恐惧、愤怒、混乱的思维会导致能力失控。建议进行冥想、呼吸训练,保持心理稳定……”
“那个保安就是恐惧导致的失控。”陈默低声说。
广播:“……已知信息三:存在衰减的表现包括:个人影像模糊、他人记忆淡化、记录信息丢失。衰减可逆条件正在研究中。警告:不要轻易使用能力,除非生死关头……”
广播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停止,转为持续的待机状态。
陈默和林雨薇消化着信息。
“所以官方——或者****——比我们了解得更多。”林雨薇说。
“但他们也在研究中,没有完整答案。”陈默看着电台,“而且他们只说‘幸存者指挥中心’,没说**、军队或***。可能官方结构已经崩溃,这是残余力量的重组。”
“要回应吗?”
陈默思考。回应意味着暴露位置,暴露他拥有能力的事实。在未知对方意图的情况下,这可能危险。
但不回应,他们就只能靠自己摸索,冒着像保安一样失败的风险。
“先观察。”他最终决定,“**他们的广播,收集更多信息。同时,我们自己也研究。我们有教授的文件,是其他幸存者可能没有的一手资料。”
他看向文件柜,看向那些记录着他作为实验体数据的纸张。
“我需要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陈默说,“我是什么时候成为志愿者的,我同意了什么都不记得。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代价的极限是什么。”
“我帮你。”林雨薇说,“我是学生物的,对基因编辑、生理变化有基础。而且……”她顿了顿,“你救了我。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陈默摇头,“在那情况下,任何人都会——”
“不。”林雨薇打断他,眼神认真,“不是任何人都会。在那种混乱中,大多数人会自保。你选择了冒险。所以,我选择帮你。这是……理性选择。在末世中,有能力的盟友是珍贵资源。”
陈默看着这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女孩。她理性、冷静,在极端恐惧中仍能保持思考。确实是珍贵资源。
“好。”他伸出手,“盟友。”
林雨薇握住。这次,陈默能清晰感觉到她手的温度、触感。存在稀释感似乎暂时退去了。
协议达成。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撞击声。
从门上传来。不是规律的敲门,而是……撞击。沉重、缓慢,但持续。
两人僵住。陈默调出门口监控——但那个摄像头已经失效,画面全黑。
撞击声继续。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厚重的防爆门轻微震动。这不是人类能产生的力量。
“外面是什么?”林雨薇压低声音。
陈默摇头。他拿起消防斧——这是房间里唯一的武器。林雨薇抓起一个金属扳手。
咚。咚。咚。
然后,声音停止。
死寂持续了十秒。二十秒。
正当他们以为对方离开时,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门外,而是从……通风管道。
嘶哑的、非人的声音,说着破碎的词语:
“规则……混乱……需要……稳定……开门……分享……稳定……”
陈默和林雨薇对视,眼中都是惊骇。
外面的东西,会说话。
而且在索取“稳定”。
这意味着,它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或者,它知道陈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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