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声综合征------------------------------------------，第一个病例出现在距离地底空腔三千公里外的一座矿场。，四十二岁，时晶矿脉的爆破手。事发时，他正在执行一次常规爆破——在矿道深处炸开岩层，让埋藏其中的时晶原矿暴露出来。，爆破很成功。岩层碎裂，琥珀色的时晶原矿****，能量读数正常，一切都在标准流程之内。，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触碰了那块最大的原矿。。，不是中毒，不是任何已知的职业病症状。五大三粗的汉子，跪在碎石堆里，先是愣住，然后开始哭。。：“我看到我老婆了。”，周平的老婆死于一场矿难。他们没有孩子，没有合影，只有结婚那天村里人帮忙拍的一张模糊照片。二十年里，周平换了三个矿场，搬了七次家，每一个他生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张照片了。，他重新回到了婚礼当天。，听到了老丈人喝多了吹牛的大嗓门，感觉到了新娘偷偷塞进他手心里的那颗糖——她说吃了这颗糖，日子就是甜的。。。在去往医院的颠簸车程中，他的症状急剧恶化。他开始无法分辨现实与记忆。他对着护士叫老婆的名字，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对着车窗外的荒野说你看麦子熟了，其实外面是**滩。，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彻底紊乱。大脑无法同时处理来自现实感官和来自时间记忆的两套信息。医生束手无策。没有感染，没有中毒，没有任何已知的病理学解释。，最后时刻，他的瞳孔骤然聚焦，盯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老婆做的***，真的很好吃。”
然后脑死亡。
联合*****的紧急报告在发病后六小时送到陆辞手里。当时他刚从地底空腔被强制带回地面，身上的防护服还没来得及脱。莫莉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第一个。”她说。
陆辞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个让他胃部痉挛的数据。
周平的神经信号图谱。他的大脑在接触时晶之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波形。而这种波形，陆辞在地底空腔里见过。
在他自己的神经信号里。
当时他触碰容器，指尖染上琥珀色光芒，莫莉检测到他神经信号里出现了“不属于他的波形”。那个波形，和周平病例报告里的波形，相似度高得惊人。
唯一的区别是：周平的波形在持续增强，直到大脑无法承载，系统崩溃。而陆辞的波形，出现片刻之后自行消退。
“把所有接触过时晶原矿的人员名单调出来。”陆辞放下报告，“所有人。从开采工人到运输司机，从实验室研究员到废料处理员。每一个人。”
“已经在做了。”莫莉犹豫了一下，“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说。”
“周平工作的那个矿场，昨天开采出的时晶原矿已经进入分拣流程。按照供应链记录，这批原矿中的一部分已经被送往全球十七处精炼厂。”
她停了一下。
“精炼过程中，原矿会被粉碎、加热、化学处理。如果接触原矿就能触发症状——”
“那么精炼过程中的粉尘、蒸汽、废料，每一个环节都是新的传播途径。”陆辞接过她的话，“你是在告诉我，全球時晶能源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现在都是潜在的感染者。”
“是的。”
“人教是多少？”
莫莉没有回答。她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封面上的数字，陆辞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产业链从业人员总数：三百一十二万。
这只是从业人员。
如果算上原矿运输沿线的居民，精炼厂周边的社区，废料填埋场下游的城市——这个数字后面还要加几个零。
陆辞慢慢摘下手套，走室旁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的感觉是真实的，他确认了这一点。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瞳孔没有涣散，表情没有失控，暂时还不需要对着护士叫妈**名字。
但指尖上的那层琥珀色光芒，还在。
他从地底空腔回来之后已经洗了不下二十次手。不是污渍，不是沾染，不是什么可以被水冲掉的东西。
那东西长在神经末梢里。或者说，长在更深的地方。
“莫莉。”
“在。”
“准备启动一级隔离。所有时晶能源设施全面停工，所有接触人员原地待命接受筛查。”他关上水龙头，“我现在去见一个人。”
“谁？”
“秦落。”
莫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名字。
秦落，黑市“记忆体验馆”最红的体验师。联合**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但始终没有结果。不是因为藏得好，而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陆辞知道。
“三点钟方向，平安街14号，地下二层。”他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莫莉，“如果我在天黑前没有回来，把这个地址交给安全部。”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找到她。”陆辞穿上外套，向门外走去，回头看了莫莉一眼，“是她三天前主动联系的我。她说——”
“她说她手里有一条属于我母亲的时晶记忆。”
---
未完待续
---
下一章预告：《记忆体验馆》——秦落登场。在这间黑市最隐秘的记忆体验馆里，富豪们一掷千金，只为重温被买来的幸福。但秦落手里真正值钱的不是那些记忆，而是一个秘密：陆辞的母亲，是体验馆的第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