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伪装猎物,别对他说谎  |  作者:星眠汀渚  |  更新:2026-05-09
穿书初遇------------------------------------------,头顶是一盏陌生的水晶吊灯,光线柔柔地洒下来,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士睡衣上。,又在下一秒想起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伪装学神》。,这本书的设定放在绿江也就是个及格线水平:女主女扮男装替病弱的双胞胎哥哥进入贵族学院,在男生的世界里如履薄冰,同时与几位性格各异的男主产生纠葛。但问题是,这本书的读者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因为两个男配角的支持率碾压了正牌男主,作者硬是顶着骂声写了一百多章,最后还烂尾了。,指着天花板发誓:“我要是穿进去,我一定离这两个反派远远的!”。而且老天爷显然没听见她的誓言,或者说听见了但故意跟她作对。,是一条来自“哥哥”沐风的微信消息:“小橙,学校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去宿舍报到就行,宿管那边打过招呼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沐风,帝英贵族学院商学院大一新生,千万别露馅。”,脑子里疯狂翻阅原著剧情。,女主沐橙的哥哥沐风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卧床休养,但又不想放弃帝英学院的入学资格,于是让妹妹顶替自己入学。帝英学院是霆氏财团旗下的贵族学府,能在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而沐风是以全省第一的奖学金生身份考进来的,这个名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也明白家里的经济压力,于是剪掉长发,束胸裹布,压低嗓音,就这么踏进了那个与她原本世界天差地别的校园。,问题是帝英学院的宿舍是两人一间,而沐风的室友恰好是原著中的两个重要角色——霆毅辰和沈彦卿。。,重新翻看那条消息。,是男主霆毅辰,因为霆毅辰有严重的肢体接触障碍,学院特意给他安排了单人宿舍,后来因为沐风(女主)的奖学金生身份特殊,才破例让他住进去。至于沈彦卿,他住在隔壁,并不是同寝室。
但这条消息说的是“宿舍”,没有说几个人。
沐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迅速翻找记忆,发现自己穿进来的节点是开学前一天,比原著早了整整一天。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调整策略,至少先搞清楚状况。
帝英学院的校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欧式建筑群掩映在梧桐树荫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钱的味道——沐橙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比喻,是学院确实在花园里种了稀有品种的香水玫瑰。
她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生。她原本就是偏中性的长相,五官立体英气,身高一米六七也不算太矮,穿上增高鞋垫勉强能到一米七二,在男生堆里虽然偏矮但也不算扎眼。她穿着哥哥的校服,白衬衫扎进西裤里,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清爽的短发造型,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像个清秀的少年。
一路上她都在默念原著中关于霆毅辰和沈彦卿的设定。
霆毅辰,辰星财团唯一继承人,身家千亿,天生患有肢体接触障碍,任何人的触碰都会让他产生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严重时甚至会晕厥。他性格清冷孤僻,不近人情,在学院里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独来独往,像一座行走的冰山。原著里他是正牌男主,但因为性格实在太冷,读者缘被男二碾压。
沈彦卿,沈氏财阀的私生子,母亲是沈家家主的**,从小在嫡系的冷眼下长大。他表面上温润如玉,对谁都温和有礼,是学院里公认的万人迷,但骨子里极其危险,心思深沉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原著后期他为了争夺家族继承权,做出了一系列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读者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有人恨他入骨,有人爱到发疯。
沐橙对他的评价很明确:远离,务必远离。
宿舍楼在校园最深处,一栋灰白色调的现代建筑,门口有虹膜识别系统。沐橙按照哥哥给的临时门禁卡刷了进去,电梯上了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找到门牌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宿舍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大学宿舍。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灰色调的现代简约装修,落地窗外是整个校园的景色。客厅左侧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右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客厅往里延伸出去,是三扇紧闭的房门。
三扇门。意味着有三间卧室。
沐橙的瞳孔微微震动。原著里霆毅辰的宿舍明明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怎么变成了三室?
“你是新来的室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沐橙猛地转身。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白色的家居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会产生好感的类型——眉目温润,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随时都在微笑。他的头发是浅栗色的,微微卷曲,衬得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沐橙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沈彦卿。
原著里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腹黑到骨子里的沈彦卿。
“你好,我是沈彦卿,金融系大二。”他微微歪了下头,目光在沐橙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温和而自然,像是单纯的好奇,“你看起来很小,是新生?”
沐橙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用她练习了很多遍的男声说:“沐风,商学院大一。”
沈彦卿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他侧身指了指中间那扇门:“我住中间那间,左边那间是霆毅辰的,右边那间还空着,应该是你的。”
霆毅辰也住这里。
沐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原著里霆毅辰是独居的,因为他的肢体接触障碍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的存在,学院特意给他安排了单人宿舍。但现在,他不仅有了室友,而且一次性有了两个。
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脱离了原著的轨道。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沐橙第一次见到霆毅辰。
原著里用了几千字来描写霆毅辰的外貌,但沐橙当时觉得那些文字太夸张了——什么“造物主的偏爱之作上帝的偏心在基因层面就注定了”,她以为是作者的彩虹屁。但此刻她看着门口那个人,忽然觉得那些描写不仅没有夸张,甚至还不够。
霆毅辰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他的五官是冷感极重的类型,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浅的灰蓝色——那是霆氏家族特有的遗传特征,来自他们北欧的祖先。他的嘴唇颜色很淡,抿成一条冷淡的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冷兵器,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看了沐橙一眼。
只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像是看到了走廊里的一件家具。他径直走向左边那扇门,经过沈彦卿身边时没有任何交流,经过沐橙身边时也没有。
但就在他经过的那一瞬间,沐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像冬天的雪松混合着某种清冷的药香。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关上门。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没有说一个字。
沈彦卿看着霆毅辰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沐橙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像冰面下暗涌的暗流,转瞬即逝。他转过头来对沐橙笑了笑:“别介意,他一向这样。不是针对你。”
沐橙心想: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针对我,原著里他对着女主都是这个态度,直到一百多章之后才勉强有了点表情变化。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右边那间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她需要冷静。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她,一个普通的大三女生,穿越成了一本烂尾小说的女扮男装女主,被迫住进了贵族大学的男生宿舍,室友是原著中最危险的两个男性角色。霆毅辰虽然冷得像冰山,但至少不主动害人,而沈彦卿表面上和煦如春风,实际上原著后期他为了逼霆毅辰让出一项核心产业,设计了一场精密的商业陷阱,差点让辰星财团元气大伤,过程中牵连了无数无辜的人,包括女主。
“没事的没事的,”沐橙小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原著里女主是因为跟霆毅辰有感情线才被卷入他们的争斗,我只要不跟霆毅辰产生任何感情纠葛,不跟沈彦卿有任何利益冲突,安安静静读完四年书就行。”
她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女扮男装的细节她已经在穿越前的那几个小时里反复思考过了:束胸要选透气性好的,每天洗澡的时间要选在室友都不在的时候,嗓音要控制在偏低但不刻意的频率,走路姿势要稍微外八一些,坐姿要大大方方不能太拘谨,所有女性化的习惯都要戒掉——包括但不限于撩头发、夹腿坐、用太多护肤品。
她在洗手间里贴了一圈防水收纳盒,把卫生巾和束胸带藏在里面,又检查了一遍排风系统是否正常运作。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觉得还算满意——镜子里的少年清秀干净,眼神明亮,白衬衫扎进腰身,透着一股少年气。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沐橙,你可以的。不就是演四年男生吗?你大学话剧社演过罗密欧,还拿过最佳男主角呢。
开学第一天,沐橙起了个大早,六点就洗漱完毕换好校服。她本想趁室友还没起床就出门,拉**门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沈彦卿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面前摊着一份英文财经报纸。
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精英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沐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起这么早?食堂七点才开门。”
“习惯了。”沐橙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
沈彦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但那个眼神太过短暂,沐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说:“沐风,你的校服是定制的吗?看起来不太合身。”
沐橙心里一紧。她穿的确实是哥哥的校服,沐风比她高五公分,肩也宽一些,校服穿在她身上确实有些空荡荡的。她扯了扯领口,故作轻松地说:“我妈说大一还会长个子,特意买大了半码。”
沈彦卿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报纸。沐橙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是那种高级木质调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橙花气息,和他温润的外表格外相称。
她快步走出宿舍,在走廊里长出了一口气。
沈彦卿这个人太敏锐了,她必须更加小心。
帝英学院的第一节课是金融学原理,大课,商学院和金融系一起上。沐橙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试图营造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这个气场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大剌剌地坐到了她旁边之后,就碎了一地。
“嘿,新来的?”那个男生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朗,“我叫程朗,金融系的,你是哪个专业的?”
“商学院,沐风。”沐橙礼貌地点点头。
“商学院?”程朗的眼睛亮了,“那你跟我们系好多课都一起上!对了,你住哪栋宿舍?”
“顶楼那栋。”
程朗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压低声音说:“你说的是……顶层公寓?”
沐橙点点头。
程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沐橙:“顶层公寓只有三间房,住了两个人——霆毅辰和沈彦卿。你跟他们住一起?”
“嗯。”
程朗沉默了两秒,然后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兄弟,你胆子真大。你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头吗?”
“知道。”沐橙说。
程朗竖起大拇指:“那你真是个勇士。霆毅辰那个人吧,我们整个学院没人敢跟他说话,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他真的不理人。上学期有个学姐跟他表白,他看了人家一眼,转身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那个学姐哭了一整天。”他顿了顿,又说,“沈彦卿倒是会理人,但你知道他去年干了什么吗?”
沐橙心里一动,原著里关于沈彦卿的过去写得很隐晦,只说他转学来到帝英学院,之前的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去年刚转来的时候,学生会**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故意在全体大会上点名让他自我介绍。你猜怎么着?”程朗神神秘秘地说,“一个月后,那个学生会**因为‘个人原因’主动辞职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跟沈彦卿有关。那个人啊,笑着就能把人整得骨头都不剩。”
沐橙默默在心里给沈彦卿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两颗星。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来开始点名。点到“沐风”的时候,沐橙举手应了一声。教授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全省第一的奖学金生,不错”,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沐橙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霆毅辰独自坐在那里,周围三个座位都是空的。他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包括“全省第一的奖学金生”这个头衔。
沐橙收回目光,专心听课。原著里女主就是因为对霆毅辰产生了好奇心,才会一步步走进那个复杂的漩涡。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不打算配合她的计划。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沐橙回到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厨房里,沈彦卿正对着一个冒着黑烟的平底锅皱眉,他的白衬衫袖口沾了油渍,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介于困惑和挫败之间的表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那副表情迅速被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取代:“晚餐出了点小意外。”
沐橙探头看了一眼平底锅里黑得看不出原形的物体,又看了看沈彦卿脸上那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忽然觉得这个在原著里呼风唤雨的反派角色,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点……可爱?
她把这个想法迅速掐灭在萌芽状态。
“你煎的是牛排?”她问。
“鳕鱼。”沈彦卿说,“理论上。”
沐橙忍住了笑意。她注意到灶台上摆着几本烹饪书,其中一本翻到“香煎银鳕鱼”那一页,书页上有明显的水渍和油渍,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尝试。沐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的火开太大了,鳕鱼含水量高,需要用中火慢慢煎,等一面定型了再翻面。”
沈彦卿挑眉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的光亮:“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沐橙说。实际上她大学期间自己租房住,厨艺相当不错,但她不能暴露太多,一个十八岁男生说自己会做饭很正常,但如果说得太专业就引人怀疑了。
她从沈彦卿手里接过锅铲,把烧焦的鳕鱼倒掉,重新热锅倒油。沈彦卿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料理台边上,目光落在她熟练的动作上。
沐橙感受到那道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一边煎鱼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你现在是沐风,一个会做饭的普通男生,仅此而已。
鳕鱼煎好了,两面金黄,外酥里嫩,装盘的时候她还顺手用冰箱里的柠檬和欧芹做了个简单的装饰。沈彦卿看着那盘鱼,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眼底也多了些温度。
“沐风,”他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她,语气里有种认真的欣赏,“你还挺厉害的。”
沐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说:“就是基础的家常菜。”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霆毅辰从来不在公共区域出现,我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吃饭。”沈彦卿说着又吃了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现在终于有人可以一起吃饭了。”
沐橙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原著里的沈彦卿是一个永远戴着面具的人,他对谁都很温和,但从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样的人说“终于有人可以一起吃饭了”,听起来像是真心话,但她不敢确定。
她不敢确定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注意到沈彦卿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喉结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因为她戴了一个假喉结,是她在网上买的cosplay道具,硅胶材质,肤色跟她的皮肤很接近,贴在脖子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沈彦卿的那个眼神太快了,快到她不能确定他是真的在看她的喉结,还是只是目光随便扫过。
她决定不去深究。
接下来的一周,沐橙努力维持着一种低调而规律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避开室友的作息时间;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直接回宿舍或者去图书馆;吃饭要么在食堂打包,要么趁沈彦卿不在的时候在宿舍简单做点。
她发现霆毅辰几乎不在公共区域出现。他像这个宿舍里的一个幽灵,偶尔在深夜能听到他房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偶尔凌晨两三点会看到厨房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那是他在接水,他有个习惯,每天凌晨会喝一杯冰水。但除此之外,他仿佛不存在一样。
有一次沐橙半夜起来上厕所,在走廊里撞见了他。
那是凌晨两点多,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霆毅辰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站在厨房的饮水机前接水。他的头发没有打理,垂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沐橙的脚步很轻,但霆毅辰还是察觉到了。他偏过头来,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浅淡,像是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然后收回目光,端着水杯走了。
整个过程依然没有说一个字。
但沐橙注意到一个细节——霆毅辰端着水杯的手,指节修长白皙,但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原著里提到过霆毅辰小时候被绑架过,那次绑架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不仅是肢体接触障碍,还有一些其他的后遗症,但作者没有详细写。
那道疤痕,大概就是那段经历的痕迹之一。
沐橙站在走廊里看着霆毅辰关上的房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原著中没有写出来的那一面——那些文字无法承载的、真实的伤痕和孤独。
但她很快甩掉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能心软,不能好奇,***近。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三条铁律。
然而铁律这种东西,通常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第二个星期的周三,沐橙上完体育课回到宿舍,浑身是汗。体育课是网球,她打了两节课,束胸带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腋下和胸口被磨得生疼。她只想快点回房间把束胸带解开,好好洗个澡。
但当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五六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其中一个人正在跟沈彦卿低声交谈,另外几个人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弄着什么仪器。霆毅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一个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雕塑。
沐橙的出现让客厅里的谈话停顿了一秒。沈彦卿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跟平时一样温和,但沐橙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事,是我室友。”沈彦卿对那个黑衣人说完,转向沐橙,“抱歉,有点私事处理,你先回房间?”
沐橙点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但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一叠文件,纸张散落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目光无意间扫过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份医疗报告。
她只看到了几行字——“霆毅辰,男,十九岁,触觉过敏症(严重型),伴发惊恐障碍……病因:童年期创伤经历……治疗建议:渐进式脱敏疗法……”
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捡起了那些文件。
沐橙抬起头,发现霆毅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依然很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撞破了最隐秘的伤口之后,那种克制到极致的脆弱。
他把文件从她手里抽走,动作不算粗鲁,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然后他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扫过她的膝盖,留下一缕雪松和药香。
沈彦卿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沐橙从未见过的表情。他看着霆毅辰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复杂,过了几秒才转头对沐橙说:“你看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橙说。
沈彦卿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没关系,那份报告也不是什么秘密,学院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表情,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沐橙明白他的意思。霆毅辰在那个瞬间流露出的脆弱,是那个清冷孤僻的辰星继承人绝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的。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想一个问题——
原著里的霆毅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完美到近乎符号化的存在:清冷、强大、不可接近。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伤口的人。
这种感觉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拿起手机想看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却看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沐风同学,你哥哥最近身体还好吗?”
沐橙的手指僵住了。
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这条短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对方知道她不是沐风,知道她是替哥哥来的,而且对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你哥哥最近身体还好吗?”
这不是在问,这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秘密。
沐橙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原著里女主女扮男装的秘密是在很后期才被发现的,而且发现的人是沈彦卿,他用这个秘密作为**要挟她做了一些事情。但现在才开学第二周,剧情已经偏离了原著太多。
是谁发的这条短信?是沈彦卿吗?还是另有其人?
她盯着那串陌生号码,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但最终没有打字。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对方既然发短信而不是直接揭穿,说明对方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个秘密还有谈判的余地。
但她也清楚一件事: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安心躲在角落里的旁观者了。
窗外起了风,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沐橙把窗帘拉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第二条短信,这次只有一句话:“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沐橙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她太熟悉了。
那是沈彦卿惯用的说话方式——温和、无害,像一只伸出的手,但你永远不知道这只手是想拉你一把,还是想把你推下深渊。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在这个充满秘密的顶层公寓里,她不是唯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谁的面具之下,藏着真正的獠牙。
走廊里传来沈彦卿哼歌的声音,旋律轻快悠扬,是一首法语老歌《La vie en rose》。
沐橙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三条铁律重新念了一遍。
不能心软,不能好奇,***近。
但这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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