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个小丫鬟快步入了谢游晏的寝卧。

“王爷……府里几位小主子都哭闹起来。”

“王妃请的天师说……说是有……亡魂作祟。”

“天师说……”

谢游晏眉宇间满是不耐，冷声道：

“琐碎家事，不许扰我。任由王妃自行处置便可。”

小丫鬟闻言微微一顿，嘴角一勾，低身应道：“是。”

她刚踏出房门。

一道急促的身影骤然闯入。

宫中太监气喘吁吁，神色仓皇，高声急报：

“摄政王大人，陛下急召！……太后……太后她……”

谢游晏陡然直起了身，眸色骤沉。

就在他踏出王府的刹那。

老嬷嬷躬身向苏雨窈低声回禀：“王妃，沈清辞已经去了。”

苏雨窈漫不经心**着护甲，轻声一笑：

“倒是便宜她，死得这般痛快。我可还想将她儿子的尸骨在她面前砸了。”

“王爷既允我全权处置，便将人拖去乱葬岗。”

“还有，把她那孽种的尸骨也刨出来，与她扔在一处。”

“也算我这个妹妹，心善。”

……

深宫之内，太后自请懿旨。

决意礼佛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十岁的小皇帝扑到了谢游晏的怀中，闷闷开口：

“皇叔，太后娘娘虽因偏信外戚，致使赈灾款被**，导致黄河上下灾民流离失所，作乱成寇。”

“可朕幼年孤苦，是她护了我五年，教我识字明礼，教我藏拙自保，方能苟活至今。”

“朕……终究舍不得她离去。”

谢游晏心头一软，他轻轻拥住小皇帝。

他不愿提及其他血腥和阴暗，只是温声安抚：

“太后娘娘很好，只是她不适合做这个位置。”

“同意让她离开朝堂红尘，陛下是在保护她。”

就像是他五年前坐上摄政王位，答应约见清辞。

却遭身边人暗算，身中媚药，身不由己。

那一刻，他便深知，他的身边并不安全。

故而他再度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份，并未向清辞坦白。

娶了她的庶妹，纳了清辞。

把清辞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起来，保护她。

他的清辞，素来心善纯粹。

在梦中的第一次见面。

就坦荡赤诚地告诉了他，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胸藏丘壑，眼界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又深谙朝局利弊，洞悉民生根本，心怀天下。

谢游晏揉了揉了小皇帝的脑袋，神色越发柔和。

小皇帝仰头定定望着他，蹦出一句：

“皇叔一向冷心冷面，今日这般温和，是想到了谁？”

谢游晏闻言彻底弯了眼睛，唇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是一位极好的人。好到，我想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昔日我教你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是她教我的。”

耐不住小皇帝软声撒娇。

谢游晏答应了今夜留在宫中，与他同榻而眠。

烛光昏黄。

这五年里。

他时常在梦里与清辞闲谈若他们有一个孩子。

他们会怎么教养。

清辞所言为人父该有的温柔与担当。

他其实都一一记在心底。

陪着小皇帝和他三个孩子一起练过字、一起骑过马。

也曾让他们坐在他的肩上，看过庙会的灯火。

也正因这般悉心相伴，孩子们才这般依赖黏恋他。

他的清辞，是世间最温柔贤良的母亲。

龙床之上，他缓缓阖上眼眸。

他想。

他要立刻去梦中找清辞道歉。

再和她说，大局已定。

他要立她为侧妃，宣告天下，她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

可当他闭上双眼。

冰山面容瞬间错愕。

随后，双眼赤红。

他怎么在梦中，找不到他的清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