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刚回到摄政王府。

谢游晏便听见，他的三个孩子正围在苏雨窈身侧，言语刺耳至极。

他的大儿子语气全然没有半分孩童纯粹：

“母亲，那个卑贱的沈清辞，当真死透了？”

二儿子紧随其后：“这下再好不过，往后父亲眼里，便只会有母亲一人。”

尚且年幼的小女儿拍着小手，鼓着掌：“***，***。”

谢游晏脚步猛地僵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他听着清辞说的话，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

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般冷血歹毒。

而这一切的根源，全是他。

他一脚踹**门，看向惊慌失措、脸色煞白的四人。

“来人，给我将小主子们带走，押往祠堂，长跪思过，不准任何人姑息纵容！”

谢游晏猛地掐住沈雨窈的脖颈，五指骤然收紧，一字一顿：

“你在梦中说，清辞已经死了？”

“我问你，她的尸首，被你丢去了何处？”

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理智摇摇欲坠。

他心底固执地不肯相信。

沈清辞真的死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囚笼般的摄政王府，她早就想逃离了。

往日无数个深夜，她在梦里对他倾吐苦楚、诉说着绝望。

他却只在梦中哄着。

她是真的想死了……

窒息感涌上，沈雨窈胡乱捶打着谢游晏的手。

她的眼中落下泪来。

这双和沈清辞七分像的眼睛。

谢游晏曾吻了又吻。

往日里，只要她落泪，谢游晏便什么都不顾了。

给她尊荣，给她孩子，将世间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面前。

她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梦中？王爷……你在说什么？”

“不是王爷你允我……随意处置她的……？”

谢游晏手猛地一颤，语气带着一丝崩溃。

“我已派人四下追查。你若老实交代，尚可留几分体面。”

他缓缓抬眼，环顾整间寝房。

入目所及，摆件、珠玉、珍宝……样样精致贵重。

皆是他心头一动，想要带回来送给清辞的礼物。

可他却最后都给了沈雨窈。

从前他一直自欺欺人，自以为周全。

总觉得，他的爱已全部给了清辞，亦在梦中弥补了她。

就足够了。

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王爷……沈氏的尸首，我们已带回。”

“只是早夭的大公子尸骨……已被野狗啃食……支离破碎。”

再见到沈清辞时。

谢游晏从未想过是这般情景。

她蜷缩着身体，面色惨白，毫无一丝活气。

半边脸颊被皮肉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昔时京城第一美人的样貌，已丝毫不见。

他屏退所有人。

小心翼翼抱起她冰冷的身躯。

再次入梦。

还是不见她。

他就这样抱着她。

等到催他上朝的小太监。

“不去了，今日我要告假。”

“我的妻子……逝世了。”

谢游晏唤人取来温热的湿布。

一寸一寸，擦拭她满身的血污。

可直到擦到后背，斑驳皮肉之上。

竟多出了“**”二字！

极尽折辱与恨意。

那一刻，天崩地裂。

胸腔里翻涌的痛意撕碎理智。

滔天悔恨与暴戾轰然爆发。

他即刻下令彻查过往所有旧事，翻遍王府上下。

追查五年所有苛待、构陷、折辱过她的人。

一一清算。

酷刑加身。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以为这样。

清辞就能原谅他。

出现在他的梦中。

短短几日。

他的梦境一寸寸灰败了下去。

花谢了，树枯了，湖干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和死寂。

他终于未寻到她半缕残魂。

他彻底疯了。

就在沈清辞的头七。

他突然看到了一排排的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