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为命运终于对她仁慈了一次。
现在想来，不过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天快亮的时候，苏念坐起身，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旧款的平板电脑，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三年来她几乎没有打开过，因为里面存着太多不敢回想的记忆。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
翻过那些尘封已久的照片，她打开一个很久没用的软件。那是一个艺术论坛的APP，父亲生前曾在这里为她注册了账号，上传过她的一些画作。
论坛的界面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求画约稿的帖子和画师们的作品展示。她习惯性地点开自己的主页，然后愣住了。
私信图标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数字。
十七封未读消息。
她点开最上面那一封，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是巴黎Galerie Lumière画廊的主理人陈曼。无意间在论坛上看到您的作品，非常欣赏您独特的艺术风格。我们画廊目前正在筹备明年春季的‘新生代**艺术家’联展，真诚希望能与您洽谈合作事宜。如果您感兴趣，请随时与我联系。”
苏念捧着平板电脑，手指微微发抖。
巴黎。画廊。联展。
这些曾经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的词语，此刻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
她继续往下翻，陈曼后来又发了三封私信，语气一次比一次恳切。最后一次是在半个月前，她说下周会来国内出差，希望能当面聊聊。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忽然想起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念念，你的画笔里有光。别让任何人熄灭它。”
可是她让陆司珩熄灭了三年。
三年里，她没有拿起过画笔，没有进过画室，甚至不敢回想自己曾经是多么热爱画画。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替身，一个附庸，一个不需要有灵魂的玩偶。
苏念合上平板电脑，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
她看着那道光，做了一个决定。
4 书房惊魂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温顺乖巧。
她依旧会在陆司珩回家时迎上去，帮他挂好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