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猛。他的胳膊太细了，整个人像个麻秆，四十多斤的炮弹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

从那天起，他开始自己加练。每天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抱着沙袋跑步。晚上熄灯后，他一个人到器械场练单杠。有一次我查完铺没睡，去器械场看看器械有没有锁好，就看见他挂在单杠上。

夜深了，操场上只有一盏灯，照着他的轮廓。他挂在单杠上，脸部涨红，青筋暴起，在做引体向上。一个，两个，他放下又拉上去，但第三个就拉不动了，整个人挂在单杠上，像一块晾晒的咸鱼。

他没松手，就那么挂着，挂了好久。

我在暗处看着他，心想这人跟牛一样，不聪明，但倔。我当兵这么些年，见过聪明的兵，见过能打的兵，见过会来事的兵，就是没见过这么倔的兵。

“下来吧。”我从暗处走出来。

他吓了一跳，手一松，从单杠上掉下来，**摔在沙坑里。

“**……”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什么？”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低着头说：“我引体向上一个都不及格，我想练一练。”

“你这样练没用，”我说，“引体向上不是光靠蛮力，要靠背阔肌和腰腹力量。你这样硬拉，拉断手腕也拉不上几个。”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是那种“你说得对我全都信”的光。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明天开始，我带你练。”我说。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说：“**，你会被他们笑话的。”

“谁笑话我？”

“老兵们。”

我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那边灯火还亮着，有人在说笑。我说：“谁笑话我倒不要紧，你别让我在连长面前丢脸就行。”

许三多站直了，又想敬礼，我按住他的手，说别敬了，回去睡觉。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给他开小灶。不光是体能，还有专业。他的**分解结合，我一遍一遍地教，把枪的每一个零件拆下来，告诉他叫什么，干什么用的，怎么装回去。他学得慢，但学得死，只要记住了就不会忘。

一个月后，连里组织考核。装填炮弹这个科目，许三多考了全连第三。全班都惊讶了，甘小宁说你小子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