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梨涡。

她一次都没有真心实意地、放松地笑过。

她的目光，在那些热闹里，来来回回往我身上落了不下十次。

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她在等我先开口，等我转过去跟她说一句话，等我哪怕看她一眼，等我打破这快半个月的死寂。我知道她要走了，这是我们最后在一间教室里的下午，是我唯一能抓住她的机会。

只要我转过去，说一句“别生气了”，或者“路上小心”，甚至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一切都还有余地。

可我没有。

我死死低着头，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发酸，却硬逼着自己不抬起来，不看她，不回应她的目光。我把所有的慌乱、不舍、后悔，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脸上摆出一副最无所谓、最冷漠的样子。

好像她要走，她要离开这座城市，她要彻底走出我的生活，都和我林赋没有半点关系。

我那时候到底在撑什么？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又刺骨。

我撑我那点早就烂透了的骄傲，撑我那句自己扭曲出来的误解，撑我那点可怜又可恨的少年自尊。我怕我一开口，就暴露了我根本舍不得她，怕我一服软，就显得我之前的冷战全是无理取闹，怕我先低头，就输得一败涂地。

我宁可亲手把她推走，也不肯承认我离不开她。

放学铃声响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僵住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背起书包往外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说话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我和她，还有空荡荡的教室。

她收拾好了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雷，炸在我耳朵里。

她站起身，背着书包走到我的桌边，停住了。

我能看到她的鞋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我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指节泛白，却依旧不肯抬头。

我在等她先开口。

我那时候还在荒唐地指望，她能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先软下来，先跟我和好，先告诉我她不想走，先告诉我她舍不得我。

我把所有的主动权，全都推给了一个已经被我伤透了心的女孩。

她站了很久，久到我都快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