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德是什么？功德不是修为，不是灵宝，不是靠吞噬掠夺能得来的东西。功德是天道对一个生灵“顺应天心”程度的度量。功德深厚者，气运加身，走到哪里都如有神助；功德浅薄者，即便修到元婴、化神，也可能被天道一道业火劈得灰飞烟灭。
能度量功德的东西，在洪荒比先天灵宝还稀罕。因为功德本来是无法被度量，无法被看见，甚至无法被感知的。这尺子，等于让持有者揣了一面能照见所有人“含金量”的镜子。
“此尺还能斩断因果。”云中子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稍重，“欺诈所得之气运，构陷所积之功德——皆可一尺斩断。”
云中璧深深吸了一口气：“孩儿记下了。”
“你记下了什么？”
“此尺可度量功德，可护持气运，可斩杀因果。”
云中子沉默了一息，忽然转了话锋：“你可知为父为何要在此时炼这柄尺？”
云中璧答得老实：“为洛川伯祝寿。”
“嗯。”
“为孩儿求亲。”
云中子没有接话。洞中又恢复了寂静，钟乳石滴水的节奏千年如一。良久，他忽然问了一个与方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璧儿，你还记得为父第一次带你上终南山，是哪一年？”
云中璧怔了怔。父亲极少同他追溯往昔。他认真想了想，答道：“孩儿听师叔们提过，大约是在孩儿三岁那年。”
“三岁零两个月。”云中子纠正他。老人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那一年立冬，终南山下了很大的雪。为父从北俱芦洲返回中原，途经渭水时，在河滩上看到一个孩子蹲在一具女尸旁边。”
云中璧的心猛地揪紧了。他隐约猜到那孩子是谁，但没有开口。
“那女尸是个凡间散修，身上无门无派标识，只有怀里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粗饼，饼上还有她掰给孩子的指痕。她是**的。那一带那年遭了蝗灾，她把所有吃的都留给了孩子，自己啃了几日树皮，撑到渭水边终于倒下了。”云中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握了一辈子锤的手，却在不自觉中微微收拢，“孩子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把自己的半块饼掰碎了塞进她嘴里，塞了又掉，掉了又塞，一边塞一边说‘娘你吃，吃了饼就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