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来的。他喜欢那盏小熊夜灯，每天晚上都要我打开，然后才会乖乖闭上眼睛。
我走上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两旁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急。
推开那扇门。
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
没有了。那满墙的夜光星星贴纸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撕扯过的、斑驳的白色墙面。那张我亲手组装的小床没有了，连床脚在地板上压出的痕迹都被仔细地清理过。他的玩具、他的绘本、他最喜欢的那个小狮子玩偶，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房间像一间从未住过孩子的样板间。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隔壁保姆间里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听说了吗？那个程先生要走了，老**松口了。可他要是知道，小少爷刚被送走没两天就被打断了肋骨，还不得疯啊？”
“嘘——你小点声！何止是打断肋骨，我听那边做饭的阿姨说，孩子被关在禁闭室里，三天不给饭吃，发了高烧也没人管，人都脱相了！”
“作孽啊，那么小的孩子。就因为说了句‘沈叔叔是坏人’，二小姐就……”
“你懂什么，我看二小姐的心早就不在那个程先生身上了。你看这房间，清得这么干净，我听管家说，是要腾出来给沈先生当画室呢！”
我儿子的房间，要腾出来给沈墨言当画室。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心脏咚咚地跳，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我转身，朝主楼狂奔而去。

我一脚踹开主卧的房门。
门是红木的，很厚。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房间里，顾清晚斜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旁边坐着沈墨言，两个人膝盖上摊着一本大开本的画册，正低声说笑。
我闯进去的时候，他们同时抬起头。
顾清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双我曾经深爱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被冒犯的不悦和厌恶。
“程远？你疯了吗？谁让你进来的？管家呢！”
我没看她。我死死地盯着沈墨言。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沈墨言脸上的笑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