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声音发出来。
那块堵在喉咙口的石头，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团棉花，堵得我连呼吸都艰难。
“行了。”顾清晚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让管家通知你念安那边的情况。”
她说完，不再看我，扶着沈墨言朝门口走去。
女人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一声的脆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慢慢褪尽了。

我没有回我的房间。
我直接开车，驶出了顾家庄园的大门。
夜深了，路灯把道路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影。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念安。
我必须亲眼看见他。
我没有等顾清晚的“明天通知”。我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
南山距离市区两个半小时车程。我把车开到时速一百三，车身在高速公路上发出轻微的颤抖。手机导航冰冷的电子音在车厢里回荡：“前方限速一百二十拍照。”
我踩下油门。
到达南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立德学院”的大门紧闭着，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围墙很高，顶上还缠着铁丝网。远远看去，不像学校，像一座监狱。
我跳下车，拍响了保安室的窗户。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探出头来，打着哈欠看了看我：“干嘛的？”
“我是程念安的家长，我来接孩子。”
保安斜着眼打量了我一眼。
“接人得白班来。晚上不办手续。走吧走吧。”
他说完就要缩回去。
我一把按住窗户的边缘，把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上，递到他面前。
“这是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我现在打过去，她亲自跟你说，你接还是不接？”
保安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片刻，他闷声说了句“等着”，然后慢吞吞地打开了铁门。

我跟着一个值班老师穿过一片黑漆漆的操场。操场上全是硬土，中间长着几丛枯草。远处那栋宿舍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像一个蹲伏着的怪物。
“程念安在哪栋楼？”我问。
值班老师没有回答。
他把我带到了一栋独立的平房前。平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他在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