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家了吗？”

我打了两个字：“到了。”

他秒回：

“早点睡。空调别开太高，你容易流鼻血。”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流鼻血这件事，我只跟苏棠说过。

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我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打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会流鼻血？”

他没有回复。

那晚我等到凌晨两点，手机始终没有亮起来。

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者——

他不想再伪装了。

**章 我故意的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第二天早上，也没有。

第三天，他回来了。

我听见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推门进来，拖着行李箱，穿着走时那件深灰色大衣，领口竖着，挡住半边下巴。

他看见我，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和走之前一样的笑。温和的，妥帖的。

“想我了？”

他没回答那条消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正常，别露馅。另一个声音说：不，现在该戳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流鼻血？”我站在原地，没动，直接问。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半秒。然后继续解开鞋带，把皮鞋放进鞋柜里，直起身。

“你睡觉的时候，鼻子出过血。我收拾过。”

“什么时候？”

“你睡着了，不知道。”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的笑意，像是在说“你这个小糊涂虫”。

但我的后背在发凉。

因为我睡觉很轻。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他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收拾完鼻血，说明——

说明我睡得“很沉”。

沉到不正常。

“你想什么呢？”他已经走过来，手搭上我的肩，推着我往客厅走，“给你带了伴手礼，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点心，排了半小时队。”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我也没追问。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追问没有用。他不会承认。他只会用一个更温柔、更合理的解释，把裂缝重新糊上。

除非我让他自己撕开。

第二天是周一。我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