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头看我，又叫了声“爹”。
我妈笑了：“你看，这孩子认你。”
我说：“她见谁都叫。”
我妈说：“那她咋不叫我爹？”
我没话说了。
“得起个名。”我妈想了想，“捡来的，就叫念念，陈念念。念着念着，说不定她亲爹妈就来找了。”
没人来找。
一个月没人来。
三个月没人来。
***那边也没查到任何线索。
陈念念就这么留下了，像棵野草，扎进了我家院子的泥地里。
消息传开后，整个陈家洼都炸了。
“石头疯了吧？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个赔钱货回来。”
说这话的是我堂嫂刘金花。
她男人陈石柱是我堂哥，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比我强十倍。刘金花这人嘴碎，方圆五里没她不知道的事。
她第二天就上门了。
进院子看见念念坐在门槛上啃红薯，鼻子一皱。
“哟，这就是你捡的那个野丫头？”
我蹲在地上绑白菜，没抬头。
“石头，我跟你说正经的。”刘金花搬了个板凳坐下，“你把她送福利院去，别犯傻。”
“不送。”
“你养得起？你一个月卖菜挣多少钱？六十？八十？你自己吃糠咽菜的，拖个孩子，往后更讨不到老婆了。”
我妈从屋里出来，脸沉着。
“金花，这事不用你操心。”
刘金花撇嘴：“婶子，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万一这孩子有什么毛病呢？来路不明的，谁知道——”
“你走吧。”我妈说。
刘金花碰了个钉子，站起来拍拍**。
“行，你们愿意养就养，到时候后悔别来求我。”
她走的时候路过念念，念念抬头看她，手里的红薯举起来。
“给你吃。”
刘金花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手，嫌弃地走了。
我妈蹲下来，擦了擦念念脸上的红薯渣。
“念念乖。”
念念笑了，豁着牙，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养孩子比我想的难一百倍。
念念刚来那阵子，夜里老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闷声呜咽，像小动物一样，缩在被窝角落里发抖。
我妈说可能是做噩梦。
我把她抱起来，她就死死抓住我的衣领，怎么都不松手。
我只能抱着她坐一整夜。
有一次她发高烧，三十九度五。
我家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