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
“让他们上来吧。”
挂了电话，沈知意看向顾景珩：“你爷爷来了。”
他的手顿了顿。
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瞬沈知意读不懂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极其遥远的疲惫。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拼图。
“嗯。”
就一个字。
沈知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五岁的念念还是二十八岁的顾景珩——始终有一部分的自己，被锁在一个她触碰不到的地方。
顾胤进门的瞬间，沈知意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什么叫“气场”。
老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和顾景珩有五六分相似，但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恢复记忆后的顾景珩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那顾胤就是一柄已经砍过无数头颅的刀。
锋利的、凛冽的、带着血的。
但当他看到坐在地上的顾景珩时，这柄刀，瞬间就钝了。
老人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他的手杖抵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景珩。”
他叫了一声。声音是轻的，轻到沈知意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顾景珩显然听到了。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个二十年未见的老人。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顾景珩开口：“爷爷。”
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但顾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上前拥抱，没有痛哭流涕，只是用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克制，微微点了点头。“活着就好。”
然后他转向沈知意，那一瞬间，老人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沈小姐，借一步说话。”
顾胤带来的专家团队在隔壁会议室里开始对顾景珩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而沈知意和顾胤，面对面坐在了她的办公室里。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知意以为他在组织措辞，直到她意识到——这个掌控着全球八**资产的老人，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小姐，首先，我代表顾家全体，向你表达最高的谢意。”老人的声音终于平稳下来，“你救了我唯一的孙子。顾家欠你一条命。这份恩情，但凡你有任何需要，顾家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