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局里正在协调消防、**和市场监管做联合行动方案。快的话，下个月启动第一批执法检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你安心做你的数据。其他的事，交给程序。"
我点了下头，收好电脑，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陆辰。"
我回头。
"你在那个小区住了三年，应该看到了****。"
我想到了漏水的天花板、松动的楼梯扶手、堵塞的排烟道、被隔断板封死的第二消防通道。
"看到了。"
"以租户身份看到的东西，和以分析师身份看到的数据，能不能对上？"
"每一条都对得上。"
他点了点头："回去吧，注意安全。"
我走出社区服务中心，外面下着小雨。
没带伞，就顺着屋檐走了一段，然后一头扎进雨里。
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周建国说的"交给程序"，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该走的流程会走。该查的会查。该罚的会罚。
他也在暗示我，别冲动，别搞个人报复。
我没有打算搞个人报复。
但是钱德发今天早上又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想好了的话尽快回复，这个月有三家要来看房。"
三家。
他在告诉我，你不租，大把人排队。
你不重要。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每月按时交钱的编号。
我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在公交站台站定。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屏幕的温度。
钱德发，你名下那23套房，是你大半辈子的底气。
你站在那些房子上面俯瞰着我，俯瞰着苏婉，俯瞰着整栋楼所有咬着牙交租的人。
你觉得你高枕无忧。
但你脚下的地基，已经被我的模型标红了。
公交车来了。
我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雨越下越大。
第三章
周四晚上九点半，我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往楼道走。
袋子里是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今天的晚饭。
楼道灯坏了，声控感应器摔碎了半边壳子，拍手没反应，跺脚也没反应。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路，上到三楼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