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我也等了三年了，不差这几个月。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又被退稿，我继续投第八家第九家第十家，投到天荒地老。
我不知道的是，最坏的结果比退稿狠一万倍。
那天是周六。
四月中旬，天气还行。我去商场买拖鞋——之前那双穿了两年，底磨得跟铜锣一样薄，走路打滑。
逛到二楼的时候路过一家书店。
我平时不怎么逛书店。一个扑街写手逛书店，跟光棍逛婚纱店是一个性质——纯找刺激。
但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新书架上立着一排精装本，腰封是那种烫金亮片的，灯光一打亮得我眼睛疼。
书名两个大字——《破云行》。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呼吸停了一拍。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困惑。
出版社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三个月就出书了？还精装？
然后我看到了作者名。
钱志豪。
三个字。加粗。黑体。标标准准地印在封面正中央。
我以为我眼花了。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钱志豪。
没错。****，理直气壮。
我伸手把书抽了出来。封面手感很好，摸着有纹路，是那种六十块以上才用得起的纸。腰封上写着："年度最受期待历史架空巨作，百万读者翘首以盼。"
百万读者。
我在网文平台上三百个收藏，其中两百九十个是我自己的小号。
百万。
我翻开第一页。
"永嘉三年，北境大雪，林北提刀上了城墙。"
一个字不差。
我的字。我的开头。我在某个失眠的凌晨三点坐在飘窗上，对着歪脖子槐树敲出来的第一句话。
我继续翻。
第三页，第七行——
"箭矢从城墙觰**出。"
觰口。
那个错别字。
我当时手滑打出来的，想着后面统一修改，结果一放就是三年。
它还在。
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一个标点都没改。
我合上书。
把书放回书架。
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去买了拖鞋。
蓝色的。十五块。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收银员问我要不要看看新书推荐，指了指那排《破云行》——"卖得特别好，上周刚到的货，现在买还有书签送。"
我说不用了，谢谢。
回到出租屋。
我没有砸东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