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一通电话里随口提过一嘴，"锦姐换了新号"，他顺手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嘟——
嘟——
第三声的尾巴还没响完，电话接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困意里夹着警惕。凌晨三点半被吵醒，换谁都不会有好语气。
"我叫霍深。霍念安的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信号不好的沉默，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整个人的气息突然碎掉的那种沉默。
三秒。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
哭声。
不是号啕，不是抽噎。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往外挤的、断断续续的气流声。呼吸被打碎了，每一口气都是破的。
"你回来了？"
"我到了。念安呢？她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你过来。"苏锦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一句话被切成了三段。"现在就过来。我发你定位。"
她没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定位消息弹出来。
霍深看了三秒。
然后他拖着箱子下了楼，打车。一路上他盯着车窗外飞过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在暗夜里排成一条线。六年了。他走的时候，这条路两边全是围挡和塔吊。现在全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
一座他认不出来的城市。
他妹妹在这座城市里结了婚，过了六年他缺席的日子。
车停在一个中档小区门口。三楼。
门是从里面猛地拉开的。站在门口的女人比他想象中瘦了两圈。颧骨突出来，眼眶红得几乎充血。她穿了一件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
苏锦看到他的脸，膝盖软了一下，一只手抓住了门框。
"你……"
她侧过身让他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眼泪顺着鬓角往头发里淌。
"你先坐。"
霍深没坐。
"念安在哪？"
苏锦闭上眼。她的喉结滚动了两次，用力咽了什么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到客厅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用双手捧着，递到霍深面前。
手在发颤。
"你先看这个。"
霍深接过来。
拆开。
里面是四张照片。
第一张：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深夜。路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