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那细碎的、极力克制的呜咽，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苏栀清的心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照野。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温照野永远是那个带着坏笑、精力充沛、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少年。
他捉弄她，嘲笑她，似乎永远没有烦恼。
她甚至……从未想过他也会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刻。
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孤独的背影，和白天那个张扬恶劣的少年，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撕裂感。
苏栀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惊堵在胸口。
他……才多大？照片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拍的。
六岁？还是七岁？
小男孩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一只小手，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然后，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相框玻璃。
“妈妈……”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好想你。”
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助和悲伤，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苏栀清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禁地的冒犯者，窥见了最不该被看到的秘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人心碎的场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苏栀清惊骇地瞪大眼睛——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苏栀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境里那个小男孩悲伤的眼神和那句“我好想你”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清晰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
她愣住了，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清晰地沾着未干的水痕。
是汗吗？
不，那触感……分明是眼泪。
她怔怔地坐在黑暗中，指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