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抱着书包站在台阶上，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爸爸，放学来接我。"
"一定来。"
她小跑着进了园区。
下午三点五十，我提前到了***门口。
家长们三三两两站在门外等着，互相聊天。我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没往人堆里凑。
铃声响了，孩子们陆续出来。
念念走在最后面。
她没有跑，也没有笑。低着头，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捏着衣角。
我蹲下来，她走到我面前。
"怎么了？"
她不说话。
我看到她眼眶红红的。
"念念？"
她突然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肩膀传来一点点潮湿的触感。
我拍她的背，没追问。
抱着她走到车边，系好安全带。她自己从书包里掏出兔子，紧紧搂着，眼睛盯着车窗外面，一句话不说。
回到小区，我碰到了同班孩子的一个妈妈。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陆先生，今天的事……我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高天赐**周美琳，今天在***门口说了一些话。当着好多家长和孩子的面。"
她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念念，声音压得更低。
"她说你女儿穿的衣服是地摊货，书包也是假的。还说……让自己孩子别跟你女儿玩，说穷人家的孩子会带坏别人。"
我的手指陷进念念的书包背带里。
"然后呢？"
"然后高天赐就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说——老师说不能跟穷孩子做朋友，她会传染穷。"
她顿了一下。
"念念当时就哭了。但她没闹，自己擦了眼泪，搬着小板凳去了教室角落里一个人坐着。"
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吹在我后脖子上，凉飕飕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
"谢谢你告诉我。"
那个妈妈走了。
我低头看念念。
她睡着了。大概是哭累了，眉心皱着，嘴角往下撇，睡梦里还在抽噎。
我把她抱上楼，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从她书包里翻出了画本。
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小女孩坐在角落里，旁边一群小孩在一起玩。
小女孩的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几个字是拼音。
"wèi shén me *ù gēn wǒ wán"
为什么不跟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