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给钱，说月底结。
月底没结。
到今天还欠我四十五颗灵石。
我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位师兄，"我看向踩车的年轻人，声音平稳，"车上这批货是丹药堂何长老交给我的，三十六瓶回元丹，送外门十七个弟子。碎了三瓶，我需要知道您的名字，好填赔损单。"
他笑了一声。
那种笑不是好笑，是一个人听到一只蚂蚁说"请赔我的窝"时，会发出的那种笑。
"赵逸鸣。"他把名字扔出来，像扔一块骨头，"赵天和长老的侄子。你记好了。赔损单？送到内门第三峰，让我看看谁敢拿给我签。"
他说完，抬脚走了。
三个跟班跟上去。
刘恒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低着头走了。
方启年更干脆，看都没看我。
我站在碎掉的车旁边，低头看着十四年的老伙计。
车板从正中间裂开，左边两个轮子的轴承挤歪了，右边的挡板翘起来，露出里面磨得发白的木纹。
我修过它很多次。换轮子，补挡板，上桐油，编避雨的草棚。
但这次不一样。
车架的主梁断了。
主梁一断，整辆车就散了。
就像一个人的脊椎骨碎了一样。
我把能捡的货捡了，能擦的药擦了，用外衣包了一兜，背在背上，把碎车推到路边。
然后我走进了路边的杂物房，关上门。
杂物房是我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八尺见方，一张木板床，一个柜子，柜子上层放衣服，中间放账本，下层放灵石。
我打开柜子中间那层，拿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册子。
牛皮封面，四角磨圆了，翻开来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
第一页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青云宗跑腿业务客户名册——陈九
我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
丹药堂何长老：合作十九年，月均订单四十七笔，累计消费灵石一万二千颗。备注——不吃辣，每月十五固定加送一壶武陵春酒，从山下镇上买，他只喝陈年的。
阵法堂周老：合作十七年，年均订单三百笔以上，偏好冷门阵材。备注——脾气怪，只认我的人，换别人送他不开门。上次帮他从南域收过一套失传的困龙阵图，他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