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法，“许知县啊，老夫……路过此地，闻着这粥香，倒是有些饿了。”
许正愣了一秒。
然后他福至心灵，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大锅前，亲手舀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又从案板上拿了一整根刚烤好的大肉肠——那肉肠烤得外皮焦脆，油光发亮，一掰开就滋滋冒油，香气能飘出去十里地。
他端着碗走到老头儿面前，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老先生若不嫌弃，尝尝咱们清平县的特产。”
老头儿本来还想客气两句，但那肉肠的香味实在太过霸道，他伸出去的手比他脑子反应快多了。接过碗的瞬间，老头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馋的。
他先喝了一口粥。
眼睛亮了。
他又咬了一口肉肠。
整个人僵住了。
老头儿站在原地，嘴里嚼着那口肉肠，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他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根油汪汪的大肉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就是这个味儿……朕……老夫已经二十多年没吃过这个味儿了……”
许正耳朵尖，捕捉到那个字眼的时候，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朕。
2.
那个字从老头儿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许正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忽然就消失了。
不是他想跪，是身体的某种本能反应。他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八年，从没给谁跪过，但此刻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力量硬是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这就是刻在明朝人基因里的东西，见到皇帝要跪，哪怕你这个身体是穿越来的，肌肉记忆也改不了。
许正咬咬牙，硬撑着没瘫下去，但腰已经弯得快贴到地面了。
“老、老先生方才说……”他决定装傻。
老头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眼神许正在电视剧里见过无数次，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目光，带着一种不用开口就能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行了，别装了。”老头儿把碗递给旁边的黑脸侍卫，拍了拍手，“你这小子，胆量倒是不小。”
黑脸侍卫接过碗，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半根肉肠揣进了袖子里。
许正：“……”
老朱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头儿背着手往县衙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