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扣到最顶上，领带歪了一点，但他没顾上整理。
钱慧芳站起来："马校长，您怎么来了......"
马德明没看她。
他直接穿过四排课桌，走到最后一排。
走到我面前。
"沈舟同学。"
全班安静了。
我抬起头。
马德明微微弯了一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校长办公室找我。"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我桌上。
"助学金的事，你重新填一份。这次直接走我这边批。"
我看了看那张表格，又看了看他。
"马校长，我那张表格没问题。"
马德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但程序上......你的表格被退回了，我重新给你走一遍。"
钱慧芳在讲台那边站着，手扶着桌沿。
"马校长。"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沈舟的助学金我已经审过了，材料有疑点，按规定......"
马德明转过身。
他看了钱慧芳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钱慧芳的后半句话像是被一只手按回了嗓子里。
"钱老师，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走出教室。钱慧芳跟了出去。
门没关严。
走廊里的声音飘了进来。
"钱老师，你知不知道那天那通电话，接电话的人是谁？"
"......什么意思？不就是他一个什么远房亲戚......"
"那个人叫陆远山。远山集团的董事长。陆远山。"
沉默。
我听到钱慧芳吸了一口气。
"远山集团？"
"我们学校的理学楼，是他捐的。图书馆二期扩建，三千六百万，他出的。每年三百万的教育基金，也是他的。去年学校差点砍掉的三个冷门专业，是他点名要保的。"
又是沉默。
"你当着全班四十六个人的面，打了免提，打给了他。让他在电话里跟你解释，这个孩子的父母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我当时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你就能这么干？如果那头接电话的是个普通人，你就心安理得了？"
这一次，钱慧芳没说话。
"钱老师，我把话说到这儿。这件事如果我来处理，你最多是个批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