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端起杯子，没喝，转了两圈。
"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年来从没替你说过一句话吗？"
"因为你不敢。"
他没否认。杯子放下了，茶水晃了两圈。
"你在这家公司只待了三年，所以你只知道周凯偷了你的方案。"他压低声音，"但我在这家公司二十年。"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文件袋，解开绳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打印件。截图。邮件记录。文件属性截图。时间戳。
我拿起第一份，是一个叫"沐光计划"的概念设计稿。文件属性显示作者：林浩。创建日期：2019年3月4日。
"林浩是谁？"
"五年前公司的设计师。比你早两届。做了一套商业综合体入口的光影设计，全行业没人做过那个思路。周凯看到之后，把林浩从项目组调走，自己署名提交。林浩去找HR投诉，第二天收到辞退通知。"
"后来呢？"
"后来林浩去告，但公司的知识产权协议上写的是员工产出归公司所有。他没钱请律师，官司拖了半年，撤诉了。"
方叔翻出第二份。
"赵薇薇，三年前的高级设计师。做了一套水云间的度假村概念。周凯几乎原封不动拿去参加行业评选，拿了银奖。赵薇薇当面对质，周凯拿出一份伪造的设计日志，日期全改到她之前。公司选择相信总监，赵薇薇辞职了。"
第三份。**份。第五份。
我一张一张翻。
七个人。五年。七套方案。
全部被周凯署名。全部获奖或中标。周凯凭这些作品一路升到设计总监，年薪百万，被行业媒体称为"新锐建筑设计领**物"。
"这些人现在在哪？"
"林浩在跑网约车。赵薇薇改行做了保险。剩下的有三个离开了这个行业，两个去了外地，断了联系。"
我把文件放回桌面。
茶凉了。方叔一杯没碰。
"方叔，你收集这些东西多久了？"
"四年。"
"四年来一个字没说。"
他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我说不了。"
"为什么？"
他不说话。
我等了三十秒。
"因为钱志明。"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蚊子。
钱志明。公司VP。周凯的直属上级，也是他的保护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