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过去三年亲手整理的。
他有一个习惯——所有经手的项目，他都会留一份完整备份。合同、方案、沟通记录、专利申请、渠道协议……一式两份，一份给公司，一份锁在他私人保险柜里。
这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姜棠。
三年前的裴衡，信任姜棠信任到骨头里。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严谨的人。
现在，这份严谨救了他的命。
裴衡翻开第一份文件夹，里面是骁勇集团目前最核心的三项技术专利。
专利持有人：裴衡。
不是骁勇集团，不是姜棠，是裴衡本人。
当初申请的时候，姜棠嫌麻烦，说："反正都是一家人，挂你名下也一样。"
裴衡没反对。
现在回想起来，这份"嫌麻烦"，不知道是真懒还是觉得他反正活不了多久，到时候自然就归她了。
第二份文件夹：渠道合作协议。
骁勇集团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核心渠道商，签的是裴衡的个人担保协议。不是公章，是私章。这些渠道商认的人是他裴衡，不是姜棠，更不是什么陈逸白。
第三份文件夹：核心团队的劳动合同。
骁勇集团八个核心高管，有五个是裴衡一手带出来的。其中三个人的合同里有一条但书——"若裴衡先生离职，本合同自动进入九十日冷静期"。
这是两年前裴衡替他们谈的条款。当时他想的是保护自己团队的权益。
没想到，保护的是自己。
裴衡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
五点五十一分。
他拨了第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声音沙哑，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老裴？大清早的——"
"老秦。"裴衡的声音平稳，"六点，我公寓楼下咖啡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峥跟了裴衡七年，从裴衡还在上一家公司当中层的时候就在。他听得出裴衡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商量，是通知。
"到。"
挂了。
裴衡拨了第二个电话。
"周律师，裴衡。需要你今天上午八点到我办公室。带上骁勇集团所有涉及我个人资产的文件。"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克制的嗓音："裴先生，发生什么了？"
"资产剥离。"
短暂的沉默。
"八点准时到。"
裴衡挂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