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干净到她捡不到一粒渣。"
秦峥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陈逸白？"
"你知道？"
秦峥的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终于能说的畅快："老裴，整层楼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裴衡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
"多久了？"
"至少一个半月。"秦峥的声音压低了，"陈逸白上个月出差去深市，姜总临时改了行程跟着去了，订的同一间套房。我查过酒店记录。"
裴衡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很奇怪的、冷到极端之后反而出现的清明感。像高烧烧到顶点，身体反而不再打颤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峥看着他："我试过。你上周开完季度会，我说让你查一查陈逸白的入职流程，你说姜总的人事决定我不干涉。"
裴衡沉默了。
他确实说过这话。
上一周的裴衡还是那个深情男配——尊重、信任、无条件支持。
现在的裴衡，是一个知道自己只剩三个月命的、清醒了的工具人。
"老秦。"
"嗯。"
"骁勇集团，从今天开始，跟我没关系了。"
秦峥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然后他抿了一口咖啡，点头："我等着你说这句话。等了很久。"
3
上午八点十二分。
周律师的高跟鞋敲在裴衡公寓的木地板上，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她叫周至柔，四十一岁，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永远在计算。东城最贵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收费按分钟计。裴衡找她合作了两年多，从没让她处理过私事。
今天是第一次。
她翻开文件夹，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裴先生。"她推了推眼镜，"你认真的？"
"认真的。"
"这份共同创业协议写得很粗糙。"周至柔的手指点在某一行字上，"第八条第三款，任何一方因个人原因退出经营，其名下与公司相关之知识产权及合作资源的归属另行协商——"
她抬头看裴衡："另行协商四个字，就是你的退路。"
裴衡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但另一方面，"周至柔翻到下一页，"你们没有签补充协议。也就是说，你个人名下的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