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有星盘指针都在狂颤，最后统统指向同一个坐标：

凡间。太平镇。

云机子看着那份分析报告，手都在抖。

这不是普通的“异常天象”。这是有意志的、有针对性的、由某个存在主动施加的现实改写。他毕生精研天道，自认为掌握着最接近“真理”的推演模型。但眼前的现象，推翻了他所有模型的基础假设。

能凭空扰动三界因果、只凭一纸文字改写现实法则的力量——这种力量，他只在失传的上古禁典中，见过关于“言出法随”的只言片语。

那被认为是混沌初开时，创世元灵的权柄。

而现在，这份权柄的持有者，正蹲在一间破屋门口，为一颗烤红薯烫到了手指而骂脏话。

云机子再次叩响了那扇破木门。他没有带随从，没有摆出天枢阁主的排场，只身一人，像是来串门的邻居老大爷。但他袖子里揣着一份计划书，写得比天庭的年度预算案还要详尽。

这一次，他不是来跪求的。他是来谈判的。

他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坏消息，但他决定先绕着弯子说好消息：“先生，老夫回去之后，仔细研读了先生已刊载的全部天书，发现先生的‘设定’虽然偶有疏漏，但大方向上是具备内在逻辑的。因此——”

“说人话。”顾长生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支秃头毛笔。

云机子深吸一口气：“老夫愿以毕生所学，为先生担任‘编审’。先生所著天书拥有莫大伟力，但在细节之处，偶尔会有些……嗯……微小的逻辑瑕疵。”

他用他惯常的严谨口吻，逐一列举了几个例子。

“先生写道‘宴上仙果被掉包成了巴豆’。老夫想问：是谁掉的包？如何掉的包？巴豆从***？天道在强制执行这条设定时，只能随机‘安排’一个最合理的解释。这种随机性，极有可能引发因果链的异常扰动。”

顾长生沉默。他不想承认自己只是懒得写那么细。

“先生写‘瀑布倒流’。但未指明倒流持续的时间、水流最终的归处。如今天道只能按照最直白的字面意思执行——瀑布无限向上倒流，水流无归处便无限堆积。飞瀑宗的弟子们，已经划着木盆出门采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