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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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讲述自己死亡过程的声音，不应该这么平静。
除非已经反复咀嚼过无数次。
我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外婆。她坐在床边，看着仪器上的线变平。她叹了口气，说——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我的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然后我就醒了。醒在这个身体里。五个月大，连翻身都翻不了。
但是我记得所有的事。
我记得方梓毅第一次掐我脖子的时候，外婆从客厅跑过来，先看了看他手上有没有受伤，然后才看我。
我记得你喝了三个月的汤以后，脸开始发黄，人越来越瘦。你以为是伤心过度，去医院查，查出来肝功能全面异常。
我记得你住院那天，外婆跟医生说，他一直酗酒。
你不喝酒。
但是所有人都信了她。
我的喉咙发紧。
嘴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岁岁的小手从围布里伸出来，碰了碰我的手指。
那只手小得可以整个握在我的掌心里。
指甲薄得透亮。
爸爸。
这一次，我不想死了。
你也不可以死。
我把她的手包住了。
握紧。
"不会的。"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厉害。
"爸爸不让任何人碰你。"
岁岁没再说话。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传心声消耗太大了，她的精力已经见底。
几秒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我在婴儿床边坐了很久。
客厅里传来宋惠芹洗碗的哗哗声，自来水冲击瓷碗的声音，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哼着的小曲。
我盯着天花板，一条一条地捋。
第一——留样送检。确认汤里有没有问题。
第二——联系顾铮。查舒瑶车祸的细节。
第三——装监控。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要装。
**——不能让宋惠芹察觉。
她来了。
她带着她的超雄儿子来了。
她以为面对的是一个疲惫的、悲伤的、好拿捏的女婿。
她不知道——
她面对的是一个被自己五个月大的女儿提前交了底牌的父亲。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在岁岁还没醒的时候出了一趟门。
把两份汤样送到了公司实验室。
委托同事做常规毒理筛查和重金属检测。
同事看着两个密封瓶，问："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