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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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七岁那年，我站在浴室的凳子上，踮着脚看镜子里的自己。母亲在我身后，她抓过我的右手，用手指沾着朱砂，在我手心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她说：“月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镜子里有第二个你，就——”
就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心，拼命回忆那个符号的笔画形状，但脑子里全是空白，就像那段记忆被人用手从我的脑袋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不是短发泪痣的那个我，就是普通的我。但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移到我身后的墙壁上——那面墙，原本应该是我房间的墙壁才对。
可我身后的**，不是卧室。
是灰色的。
灰白色的虚空，像雾，又像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转回头，身后的确是墙壁。白墙，插座，挂着我随手贴的便利贴。
我回过头，镜子里的我也转过身，**又是白墙。
但我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不是我转过去看墙壁的，是镜子里的她，先替我转过去的。
**天深夜，我被一阵水声吵醒。
哗哗哗的，像是有人打开了浴室水龙头。我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机屏幕黑着，但摄像头那一面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有人在对面看着我。
我放下手机，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浴室的灯亮着。我明明睡前已经关掉了所有灯。
门半掩着，水声从门缝里流出来。我听到有人的呼吸声，很轻，很规律。我慢慢推开门——门缝一点一点扩大，看到洗脸盆那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睡衣，侧身对着镜子，正对着我的洗脸盆照镜子。
她没在看我。
她在看我身边的水龙头。
我也看向水龙头——水没有开。
那水声呢？
我不由地看向她的脚边。有水，一滩水从她脚边漫开。她没穿鞋，赤着脚站在地砖上，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然后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我认得。短发，泪痣，熟悉的五官。
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抬手——右手慢慢抬起来，像在模仿什么。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我的手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