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后用美图秀秀去了色，打印成黑白照片，贴在九块九包邮的墓碑旁边的那张脸。
他还嫌照片不够庄严，特意加了个黑色边框。
现在，这张脸——这张他对着烧了三年纸钱的脸——正站在他面前。
活的。
带温度的。
还穿着一件大概六位数的西装。
贺珩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
衬衫上还有一滴今早吃煎饼时滴的甜面酱。
他又抬头，看了看裴瑶。
裴瑶正在讲话，说什么公司战略调整，说什么组织架构优化。
她每说一个字，贺珩的血压就升高一个点。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她不是死了吗？！
——四年前，**亲口告诉我，裴瑶出了车祸，人没了！
——我还去她们家吊过唁！
——我还掏了两千块的礼金！
——两千块啊！那时候他月薪才四千五！
——然后我每年清明都去给她烧纸，烧了四年！
——四年的纸扎别墅、跑车、名牌包！
——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万多了！
——而且我还在墓碑前发了那么多誓，许了那么多愿——
他僵住了。
许愿的内容在他脑海里回放。
"裴瑶啊，保佑我升职加薪。"
"裴瑶啊，下一任女友务必是千亿**。"
"裴瑶啊，最好长得好看，脾气好，对我死心塌地。"
"裴瑶啊，如果实在凑不齐，有钱就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对面站的是一块九块九的墓碑。
现在，对面站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冷艳的、刚自我介绍完的女总裁。
而这位女总裁，就是那块墓碑上刻的名字。
贺珩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开始发凉。
完了。
彻底完了。
我往死人头上打了四年的报告，结果死人活了，还成了我的直属上司。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方姐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头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方姐。"
"嗯？"
"我想请假。"
"现在？"
"对。"
"为什么？"
贺珩张了张嘴。
他总不能说"因为台上那个女总裁是我给她烧了四年纸钱的前女友，她诈尸了"吧？
"肚子疼。"
"忍着。等会开完你再去。"
贺珩不想忍。
但他更不想被扣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