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秋天的夜风灌进来。我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十二点四十二分。
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句话。
“结束于今夜凌晨一点。”
我暗骂自己有病，不就是块表上的几个字嘛，至于这么惦记？但那股不安已经翻涌上来了，像胃里有块石头翻了个身。我坐起来，打开台灯，拿起怀表重新看了一眼。
秒针在走，分针刚过了四十一。
离一点还有十八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骂自己怂，穿上拖鞋拉开卧室门，打算去客厅喝杯水冷静一下。走到客厅刚端起水杯，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扔垃圾——厨房里那袋子剩菜搁了一整天，已经有点味儿了。
我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四十四分。
下楼扔个垃圾来回也就五分钟，没事。我把怀表揣进外套口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带着它——拎起垃圾袋换了鞋就往下走。
楼道灯坏了，我单手举着手机借着光，一格一格走**阶。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听得人心里发毛。我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加快脚步出了单元门。
垃圾桶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上，夜里这条街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我走到垃圾桶前把垃圾袋扔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正准备转身回去。
一辆货车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
我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画面——刺目的远光灯，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还有方向盘后面那张脸。
那张脸在笑。
货车司机在笑。
他没有踩刹车，他在加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躲闪的意识都没来得及生成。货车的保险杠撞上我的腰，骨头折断的声音在胸腔里闷闷地响，整个人被撞飞了三米多，后背砸在路灯杆上，然后滑落在地。
血从嘴里涌出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
然后我听到了怀表的声音。
秒针在走。嗒。嗒。嗒。
非常清晰，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在数节拍。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变成一团昏黄的雾。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依稀看到自己口袋里透出一线银光，怀表的指针在疯狂地倒转——分针逆时针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