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在桌上，“人都有一死，能死在美酒佳肴之前，也不算冤枉。赵都统是金陵的都统，这类事情该怎么处置，你应该清楚。”

赵廷抬起头，和沈氏对视了一眼。雅间里的烛光忽明忽暗，沈氏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下官明白。”赵廷说。

沈氏站起身，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替她披上斗篷。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廷一眼。

“赵都统是王爷一手提拔的人，王爷常说你是金陵城里最靠得住的。今天的事，本宫代王爷记你一功。”

赵廷再次低头：“娘娘言重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沈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赵廷直起身，走到墙角，掀开桌布看了一眼。洛伦那张青紫色的脸露出来，嘴唇已经变成了黑色，下巴上的血迹干涸了，凝成暗褐色的痂。

心疾。

赵廷在金陵当了十二年都统，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心疾死的人他见过，面色发白、嘴唇发紫、手脚冰凉，但从来没见过七窍流血的。

他放下桌布，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琉璃酒杯上。杯子还残留着小半杯葡萄酒，杯沿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唇印。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之外，有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

鹤顶红。

赵廷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方帕子，将杯子包起来，连同桌上另一只银壶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衣襟鼓起来一块，贴在胸口，凉得刺骨。

他没有叫手下上楼，而是亲自把洛伦的**扛下了楼。望江楼的掌柜缩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半个时辰后，金陵城东的乱葬岗上燃起了一堆冲天大火。柏木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舌**着裹在草席里的**，发出焦臭的气味。赵廷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具**在火焰中一点一点蜷缩、炭化、碎裂，最后变成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琉璃杯，在火光里看了一会儿。火光透过琉璃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块块破碎的光斑。

赵廷把杯子举过头顶，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