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的时候踩到了我的脚。
"抱歉。"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又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
就那一眼。
教室里的座位是按身高排的。她一米六五，我一米七八。本来不挨着。但第二周语文老师搞了一次大调整，把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交叉排列，"以优带差"。
她语文年级第二。
我语文年级倒数第七。
她坐到了我左边。
开学第一个月，我们之间的全部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笔借我一下。"
"你作文写完了？"
"这道题选*。"
都是她先开口。
我不是不想说话。
是每次一扭头，她的侧脸就在二十厘米外，鼻梁很挺，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我组织好的语言就全碎了。
喉咙发干。
手心出汗。
假装去看黑板，眼角的余光全钉在她翻课本的手指上。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
我做了半个小时，卡在第三问的第二步。
交卷铃响，我把试卷往前递的时候，她回头收卷子，目光扫了一眼我的答题卡。
"最后一步用韦达定理就行了。"
她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转回去了。
晚上我回家用韦达定理重新做了那道题，十分钟搞定。
从那天起我开始拼命学数学。不是为了高考。
是因为她考完试只看了我的卷子一眼，就知道我卡在了哪里。
而我连她用的是什么方法都不知道。
我想弄懂她。
高二文理分科，我们都在理科。座位又被打散重排，这次她坐我前面。
整整一年，我看着她后脑勺上那根马尾从教室的南窗户照进来的光里变成深棕色，看着她写字时肩胛骨微微收拢，看着她趴在桌上午睡时耳朵露在头发外面。
高二下学期有一次自习课，教室很安静。
她忽然转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橡皮。
"你一直在看我。"
不是疑问句。
我的血从脚底冲到头顶。
"我在看黑板。"我说。
"黑板在你右边。"她眨了一下眼睛。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把橡皮放在我桌上，转回去了。
那块橡皮是草莓味的。我到现在还没用完，放在笔袋最里面的夹层。
高三全年，我没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