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书名:云深不知归鸿处  |  作者:花开富贵  |  更新:2026-05-09
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贺柏深将南城能请到的医生,都请了个遍,一个接一个地诊脉,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
“贺教授,您爱人的脉象很不好。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五脏六腑都受了损,这不是药能补回来的。人要是自己没了心气儿,身子也就跟着垮了。”
老中医捻着胡须,摇头叹息。
贺柏深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恐惧攫住了心脏。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想办法,把她父亲接来。就说她病了,想见见。”
干事领命而去。
贺柏深站起身,走到门外。
方婉宁端着一碗红糖水煮鸡蛋站在那里,一副担忧的模样。
“婉宁,”
贺柏深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别再去刺激她。”
“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你就在宿舍好好备课,写你的文章。”
方婉宁心中一凛,警铃大作。
他从未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柏深,你放心,我明白。我也是担心锦秋姐姐的身体。”
贺柏深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天傍晚,我醒了。
“锦秋,你可算醒了!”
婶子拍着胸口,“贺教授这三天都没怎么合眼,守着你呢!学校医院两头跑,可急坏了!”
“是啊,”
另一个妇人接口,“贺教授还破例打了报告,把您父亲从乡下接过来了,就安排在隔壁空着的工人宿舍里。”
“还有您哥哥那事……”
婶子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贺教授也费心了。虽说性质定了,但贺教授还是托了人,给了个安置的地方。”
我一把抓住婶子的手腕,“我哥哥在哪?”
婶子连忙道:“就在城南的荒坡上,听说办了丧席,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冰窟里。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往外冲。
而此刻,土坑旁一片狼藉,散落着一些杂物。
几本书被撕得粉碎,西装被人披在身上比划,随即又被嫌恶地丢在地上。
“晦气!”
“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这种资本家狗崽子,肯定藏了好东西!”
咒骂声、哄笑声、翻检声,混成一团,嗡嗡地冲击着我的耳膜。
“住手!”
她一把抓住一件即将被扔进火堆的羊毛衫。
“滚开!”
男人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摔在泥地里,手掌擦破,**辣地疼。
“那是我哥哥的东西,他是冤枉的!”
我抬头,脸上沾着泥污,眼睛却红得吓人。
另一人嗤笑道:“冤枉?”
他用脚尖踢了踢丝绒盒子,里面滚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发簪。
款式简单,但簪头嵌着一颗色泽温润的珍珠。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簪子上。
哥哥最后一封信里,曾说过:“岁岁,哥这边看到一样小东西,觉得很配你,等哥回来带给你……”
“嘿,这簪子里面还刻了字儿!”
男人忽然嚷道:“岁岁平安?”
岁岁。
是哥哥给我起的小名,只有最亲的家人知道。
我脑中“轰”的一声,那是哥哥给我准备的礼物……
领头的满脸嫌恶:“剩下的破烂,烧干净了。看着就晦气,别玷污了**群众的眼。”
有人将烟头弹进了那堆残破的衣物、书信和书本中。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不,不要烧。”
我疯了一样扑向那堆燃烧的杂物。
“这女人肯定是他的同伙!护得这么紧!”
“打她!跟狗资本家一伙的!”
我再次摔倒在地,泥水呛进口鼻。
我不管不顾,挣扎着向前爬,将手伸向燃烧的火堆。
灼痛瞬间传来,我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想抢出一点。
“滚开!”
有人抓住我的脚踝,粗暴地往后拖。
我徒劳地伸出手,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了哥哥的遗物。
哥哥。
对不起。
我护不住你,连你最后一点东西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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