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跪在地上，捡起那条断掉的项链。我妈走得早，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现在，它碎了。
我的宠物狗团子感觉到了我的绝望，从阳台跑过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是我的医生给我开的“药”，是我在无数个抑郁发作的夜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团子觉得是林娇娇欺负了我，冲着她“汪汪”叫了两声。
声音不大，有点奶。
林娇娇尖叫一声：“坏狗狗！吵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团子抱进怀里，林娇娇趁我不备，一把拎起团子的后颈。
“不要！”我惊恐地大喊。
她却冲我露出一个天真的笑，直接把团子扔进了后院那个泳池里。
“扑通”一声。
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的。
我甚至没去看周砚白的反应，想也没想就跟着跳进了泳池。
三月的泳池，水冷得刺骨。
我浑身一个激灵，拼命地朝着在水里扑腾的团子游过去。
我水性不好，加上抑郁症让我的身体一直很虚弱，游了几下就感觉体力不支，呛了好几口水。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听到周砚白冲出来的声音。
他冲出来，第一反应是跑到泳池边，一把捂住了林娇娇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娇娇别怕，别看，会做噩梦的。”
我人在水里挣扎，命都快没了，他却在担心那个凶手，会不会被吓到。
多可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抓住团子，把它往岸上拉。
我拼了命把它拖上岸，自己也瘫在冰冷的瓷砖上，
团子躺在我身边，奄奄一息。
“团子……团子你醒醒……”
我抱着它，崩溃地大哭。
周砚白这才皱着眉头走过来，看着我和狗，
“娇娇只是想跟小狗一起游泳，你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
“你看你，把她都吓得发抖了。”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狗快死了，我差点淹死，在他嘴里，却成了我小题大做，破坏气氛？
“周砚白，你还是人吗？”我抱着冰冷的团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蹲下来：“老婆，你冷静一点，娇娇她只是个孩子……”
“滚！”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我婆婆提着汤煲走进来，
看到泳池边这一片狼藉，她愣了一下。
她皱起了眉。
“又在闹什么？家里怎么搞得跟打仗一样？”
周砚白告状：“妈，她为了条狗，把娇娇吓坏了。”
婆婆看着我。
“不就是一条狗吗？至于吗？”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再说了，砚白和娇娇都生着病呢，你跟两个精神病人计较什么？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着他们？家和万事兴啊。”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团子，再抬头看看那一脸“你真不懂事”的婆婆，和那个正抱着林娇娇安抚的丈夫。
他们一家人，围着那个真正的凶手，嘘寒问暖。
我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