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用左手一遍遍做题，练到手指抽筋、指缝全是墨水。煤油烧完了，就借月光继续。
可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依旧挡都挡不住。
我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柄，连小孩都朝我扔石子，踩我的书：“**犯的女儿还想考大学？做梦！你就该跟**去坐牢！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而盛景知呢？放假就帮许清禾复习。
村里人猜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倒一本正经的辟谣。
“怎么会呢，岁岁只有我了，我不会不管她的，等她不生气了，我会重新给她规划人生。”
我嗤之以鼻。
他的话，和他这个人，都不配我放在心上。
高考那天，我站在考场门口。
一大早就来了很多人，考生、家长、看热闹的村民，把县一中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扫了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样嗡嗡响起。
“快看快看，就是她，陈岁岁，**犯那个女儿……”
“听说右手都废了还来**？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人家盛知青都跟她分了，她还有脸来？”
我没有理会，深吸一口气，攥紧左手里那支磨秃了的铅笔，正要往里走，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陈岁岁？”
我转过身，看见盛景知和许清禾并肩站在台阶上。
盛景知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胸口别着钢笔，许清禾则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像只骄傲的孔雀。
盛景知看见我，眉头皱了起来。
“岁岁，你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右手都那样了，怎么**？快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许清禾，语气立刻柔和了几分：“清禾准备了这么久，她才是真正***考上的人。你……你就别来添乱了。”
许清禾捂着嘴轻笑一声：“岁岁姐，你手都废了，拿什么跟我比？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我站在人群中间，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同情，有嘲弄，有幸灾乐祸。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盛景知，又看了一眼许清禾，忽然笑了。
“谁说我是来添乱的？”
我举起左手，那支铅笔稳稳地夹在指缝间。
“今天我不仅要进考场，还要拿下村里唯一那个名额。”
许清禾的笑容僵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嗤笑：“陈岁岁，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出问题了？你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村姑，右手都废了，拿什么跟我争？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复习得多刻苦？景知哥天天陪我……”
“够了。”
盛景知打断她，但目光始终盯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岁岁，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我笑着，一字一句地说：“凭我知道你和许清禾做的那些龌龊事。”
人群瞬间安静了。
盛景知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明显发虚。
许清禾的脸也白了，尖声道：“陈岁岁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能做什么龌龊事？”
我还没开口，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两个穿制服的公社干部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
“盛景知？许清禾？”
为首的干部扫了一眼，“你们俩涉嫌高考舞弊、故意伤害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