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方志成，四十三岁，医院行政科主任。我哥方志远比我大五岁，从小护我长大。当他说公司撑不住了，要借三百八十六万的时候，我犹豫了三天，还是打开了手机银行。转账转到一半，八岁的儿子捧着平板凑过来："爸爸，大伯母又发新包包了，那个牌子好贵的！"我的手停住了。当天深夜，妻子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我面前："这些东西，你看完再决定。"翻到**页，我整个人定住了。
......
正文：
第一章 深夜来电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三晚上，大概快九点了。
小安趴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一杯白开水搁在茶几边上，已经凉透了。
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方志远。
我随手按了接听，刚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开口。
"志成，哥出事了。"
那个声音很低，压在嗓子眼里，像是攒了很久才往外挤了三个字。
我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眼睛扫了一下小安，起身往阳台走，随手把门带上，压低了声："哥，什么情况？慢慢说。"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生意黄了。"
三个字。
我靠住阳台的栏杆，手攥着手机，等他继续。
"你也知道这两年医疗器械行业不好做，大环境就那样，三甲医院的采购流程越来越长，回款周期拖了又拖。
上游供货商不等人，催款一轮接一轮，我手上压了一批货，出不去也退不了，资金链整个转不动了。"
他说得很细，从账期说到库存，从库存说到债主，从债主说到合作伙伴撤资。说到后来，声音开始发颤，
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撑不住的味道。
"志成，你是我亲弟弟，哥这辈子第一次跟你张口，但这一次，哥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居民楼亮着的灯，喉头有点紧。
我哥从小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那种走进任何场合都第一个站起来敬酒，拍着胸口说"兄弟有困难找我"的人。在我所有的记忆里，
他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替我挡住一切的人。
"哥，你说吧，需要多少？"
他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三百八十六万。"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到了。
三百八十六万。
不是三十八万六，不是三十八万，是三百八十六万整。
我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个数字，是我和叶秋禾攒了整整十二年的全部。
"哥，这个数字，你容我想想，我跟秋禾商量一下。"
"我知道不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开口求人才有的、发涩的东西，"换了旁人，我问都不敢问。
就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才敢。"
"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停车场的灯。
三百八十六万。
这个数字从脑子的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来。
不走。
第二章 夫妻坦白
我走回客厅，小安已经被秋禾哄去洗澡了。
卧室里，秋禾坐在床边擦头发，看到我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哥。"
她放下毛巾，直了直身子，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一下。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电话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个字没省，包括最后那个数字。
秋禾听完，沉默了一阵。
那种沉默不是没反应，是有太多反应，一时不知道先放出哪一个。
"三百八十六万，"她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是我们全部的家底。"
"我知道。"
"转出去，就要见底了。"
"我知道。"
"你怎么想？"
我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十几秒，我说了一句："他是我哥。"
秋禾没有反驳。
但她看着我，那种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压在底下，一层一层的，没有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停地闪一些很早以前的画面。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在学校被三个高年级的孩子堵在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