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暮年太祖,每日根骨成长无上限!  |  作者:世上有我  |  更新:2026-05-10
深夜。
养心殿里只点了一盏灯,陈杰披着外袍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信纸是最普通的桑皮纸,上面的字迹潦草,用的是北疆军中常见的暗语写法。
但陈杰看得懂。
六十年前打天下时,他亲手编过七套密语,这套“狼烟码”是第三套,专供边军高级将领使用。
后来天下大定,他下令废止了前六套,只留最新的第七套“龙鳞码”给绣衣卫使用。
没想到,二皇子陈棣还在用这套本该作废的密语。
虽然已经做了修改。
可论起解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
无数人力,物力调动只是三日功夫就破解。
之前是摆烂躺平。
现在认真起来,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三十年太子,重兵在手的二儿子。
都不过土鸡瓦狗。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杰轻轻叩着桌面,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信是从北疆来的,写信的是镇北军左将军王猛。
陈棣的心腹爱将。收信的是禁军副统领赵元让,王猛的表弟。
信不长,只有三句话:
“北地粮草可支三月,甲胄新换三成。腊月事若成,兄当率轻骑三千,七日可至燕京。京中万事,托付表弟。”
腊月,就是下个月。
事若成,什么事?
陈杰不用猜也知道。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栽赃陷害。
**这事,不是真**,哪来的铁证。
如果是一般皇帝,这时候或许会暴怒。
掀起一场大案。
让朝野震动。
波及无数人。
但**手腕老辣的陈杰明白一个道理:
“为政者,贵在不动如山。”
我本就是最顶层上位者。
我不动,你能如何?
只要自己不乱了阵脚,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春后积雪,见光死。
“咳咳……”
他低咳两声,将密信凑到烛火上。
火焰**纸角,迅速蔓延,很快化作一团灰烬,落在青玉笔洗里。
“刘瑾。”
“老奴在。”
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老太监上前半步。
“这信,怎么来的?”
刘瑾低声道:“是绣衣卫北镇抚司安插在驿站的人**的。
送信的是王家一个老仆,扮作行商,在涿州驿站歇脚时,被咱们的人掉了包。
原信已抄录,假的送出去了,无人察觉。”
陈杰点点头。
绣衣卫是他**第三年设立的,独立于**体系之外,只对他一人负责。
六十年来,这支秘密力量渗透进大陈的每一个角落,从朝堂到江湖,从边疆到海外。
哪怕这十年他身体渐衰,摆烂躺平,对朝政掌控力下降,绣衣卫这条线也始终牢牢握在手里。
权力最核心的部分永远是暴力。
掌握绣衣卫,一切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到底人心会变。
“赵元让。”
陈杰缓缓道。
“禁军副统领,正四品武职。朕记得,他是开元二十年的武状元?”
“是。开元二十年武举,陛下亲点的状元。当时他才二十三岁,陛下还夸他‘有冠军侯之姿’。”
刘瑾的记忆力极好。
“后来在边疆立过功,开元三十五年调回京,任禁军校尉。三年前,太子举荐他升任副统领。”
太子举荐。
陈杰闭上眼睛。
是丁。
赵元让当年在边疆,就在陈棣麾下待过两年。
后来调回京,走了太子的门路。
现在看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陈棣布的棋。
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是二皇子的暗桩。
一箭双雕。
既在禁军安插了自己人,又能在必要时把脏水泼给太子。
“好算计。”
陈杰睁开眼,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朕这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精。
治国安邦的本事没学多少,勾心斗角、结党营私的手段,倒是无师自通。”
刘瑾不敢接话。
陈杰沉默良久,忽然问:“绣衣卫里,有谁动了吗?”
刘瑾身子一颤,跪了下来:
“老奴……不敢瞒陛下。
这半年来,绣衣卫指挥使陆炳,与太子见过三次。
副指挥使周严,收了二皇子两处田庄。
北镇抚使钱忠,他的小儿子娶了三皇子门人的女儿。”
“呵。”
陈杰笑了,笑声嘶哑。
“连绣衣卫都被渗透了。
看来朕真是老糊涂了,让人以为,这江山真的要换主人了。”
“陛下!”
刘瑾以头叩地。
“老奴以性命担保,绣衣卫中仍有忠义之士!
绣衣卫千户沈炼、千户曹正淳,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要陛下……”
“起来。”
陈杰打断他。
“朕没怪你。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朕懂。
朕只是想知道,这潭水,到底浑到了什么地步。”
刘瑾站起来,额头上已见冷汗。
陈杰看着他,这个跟了自己五十年的老太监,今年也七十多了。
背已佝偻,头发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刘瑾。”
“老奴在。”
“你说,朕是不是该死了?”
刘瑾又要跪,被陈杰抬手止住。
“陛下万岁……”
他声音哽咽。
“万岁?”
陈杰摇头。
“这世上哪有人能活万岁。朕今年九十了,古往今来,能活到九十的皇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朕该知足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可朕不甘心啊。”
“朕三十岁**,六十年来,不敢有一日懈怠。
平天下,治江山,创**,定法典。
朕以为,就算不能千秋万代,至少也能给子孙留个太平盛世。”
“可现在你看,”
陈杰指向窗外,那里是东宫的方向。
“太子盼着朕死,好早点坐上龙椅。
二皇子拥兵自重,随时准备清君侧。
三皇子结党营私,收买人心。
****,个个都在找下家。就连绣衣卫……呵。”
刘瑾垂着头,不敢说话。
“朕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朕没有当这个皇帝,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杰自问自答。
“也许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旱里,和爹娘一起埋在黄土下。
也许还活着,是个普通老头儿,儿孙绕膝,虽然清贫,但至少……家里是暖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没有如果。
他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美化未曾走过的道路。
既然来了,既然坐了这位置,那就只能坐到底。
“你下去吧。”
陈杰摆摆手。
“继续盯着。赵元让那边,派人盯死,但不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腊月他们要唱什么戏。”
“是。”
刘瑾躬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陈杰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看着那摊灰烬,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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