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学之间，对吧，互相包容一点。"
高三第一次月考，化学答题卡全班统一收上去。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的化学没有分数。老师说我没交答题卡。
我说我交了。
老师说交了怎么没有？
两天后保洁阿姨在讲台最底下的夹层里发现了那张皱巴巴的答题卡。
我又去找周丽华。
她冲我摔了一句："陆念，你反省反省自己。"
"班上五十几号人，为什么只有你出事？"
"为什么老是你这里有问题那里有问题？"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说辞。
我不想再听了。
负责收那次化学答题卡的人，是**顾安然。
我记得。
一直记得。

那个月学校办了一场全校绘画比赛。
主题是"家"。
参赛不记名，只编号。我用了一个下午画完。
画的是老家院子里那棵槐树。
树下一个小板凳，板凳旁边是半块啃过的西瓜。
美画人。
但看过的都知道，那是有人坐过的。
交稿那天我把画卷好，夹在文件袋里，放到美术教研室门口的收件箱。
两周后结果公示，获奖名单贴在教学楼大厅。
我从头看到尾，没我的名字。
一等奖是顾安然。
我走到展览墙前看了看她那幅画。
一棵树。
树下一张椅子，椅子旁边有只猫。
构图几乎一模一样。
我去美术教研室找负责比赛的吴老师。
"吴老师，我的参赛作品收到了吗？"
他翻了翻登记本："你叫什么？陆念？没有你的登记啊。"
"我放在收件箱里了。"
"收件箱里没有就是没收到，也可能你投完了。截止日期过了就作废。"
"我在截止日期前两天投的。"
他推了推眼镜："那我也没办法，登记本上没有就是没有。"
"吴老师，一等奖那幅画，跟我画的构图几乎完全相同。"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放下笔，看着我。
"陆念同学，你这话说出来可是要负责的。"
"顾安然那幅画有详细的创作过程记录。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拿出你的原稿来对，拿得出来吗？"
我在手机里存了画到一半时拍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
"一张半成品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构图相似在绘画里很常见，你不能因为别人画得好就说人家抄你。"
"况且顾安然同学的画经过了三位评委老师评审，程序没有问题。"
我站在那里，手机还举着。
他已经去忙别的了。
**室的路上，我在走廊里碰到顾安然。
她挽着沈乐乐的胳膊，看到我，停了一下。
"陆念，你去找吴老师啦？"
我没回答。
她歪了一下头。
"其实我那幅画，灵感来源是假期回姥姥家看到的老榆树。"
"你要是也喜欢画树，下次可以来找我交流。"
沈乐乐笑了一声："人家不稀罕跟你交流，人家觉得你抄的呢。"
"别这么说。"顾安然轻轻拍了沈乐乐一下，看着我，"陆念，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话传出去可不好。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说对吧？"
这是第一次。
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另一种笑。
嘴在笑，别的地方都没有笑。

那天下午回到教室的时候，门关着。
走廊里听得到里面的动静。
"……她还真去找吴老师了？她什么毛病啊？"
"说顾安然抄她的，笑不笑人，顾安然至于抄她？"
"她就那样，见不得别人好。上次**考了个第一就鼻孔朝天的，结果第二次就被安然压下去了，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
"有问题也正常吧，你想啊，从小没爹管的小孩，性格能正常吗？"
"她爸诈死了还是怎么的来着？"
"好像是当兵的，出了什么事故，反正就是死了。"
"怪不得她天天那副表情，跟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
"没爹没**也挺可怜，但可怜也不能这么作啊。"
"她有妈吗？"
"好像也死了还是走了，反正跟个孤儿差不多。"
"那谁管她？"
"一个老**吧，***。"
"难怪了，隔代带大的小孩就这样，又穷又拧。"
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有人压低声音："行了别说了，万一她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