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片上。
我把能找到的碎片全部捡起来，摊在腿上，一片一片对齐。
有的对得上，有的对不上，有些碎片上全是鞋印，字被碾进了灰里，辨认不出来。
我把吊坠捡起来，用校服袖子擦上面的灰。
擦不掉。
那些刮痕太深了，卡在木纹里面。
我哈了一口气，继续擦。
擦了很久，灰蹭掉了一些，但痕迹还在。
那些被刮断的叶脉，再怎么擦也长不回来。
我把碎片一片一片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把吊坠攥在手里，靠着墙，坐在那张断了腿的桌子旁边。
走廊里很暗，手机手电已经灭了。运动场方向有隐约的声音飘过来，像是谁在放广播。
我把吊坠贴在额头上。
木头是凉的。
不像小时候。
小时候他把吊坠给我的时候，木头是暖的，像从他手心里捂过来的温度。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没出声。
教学楼外面完全黑下来了，泪流干了。
我把碎片收好，把吊坠装回布袋，塞进书包最里层。
然后站起来，弯腰把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桌子抱起来。
一步一步，顺着没有灯的楼梯往下走，走过操场，走过空无一人的甬道，走**室。
把桌子搁在我的位置上。
桌腿断了，只能斜着靠在墙上。
我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接着做上午没做完的那道化学题。
做完了。
又翻了一页。

那天回去以后,我把信的碎片铺在奶奶家的桌上，一片一片拼了三个晚上。
有几块始终拼不上，缺了角，或者字迹被踩得认不出来。
能拼出来的部分，我抄到一个新本子上。
抄完，把碎片收进一个密封袋，锁进抽屉里。
奶奶看到的时候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在那天晚饭后多炒了一个菜，放到我面前。
我吃完了，洗了碗，回屋继续做题。
每天早上五点二十起床，五点五十到教室。
中午别人去食堂的时候，他们让出一条道，我穿过去找个角落坐下，吃饭，然后**室做卷子。
晚自习结束，回家，做完两张综合卷，洗漱，十二点准时关灯。
错题本攒了八本,每本翻得起了毛边。
有人搞我，我不理。
有人在背后说我,我不听。
有人故意在我面前提顾安然多优秀，我一个字也不接。
我把所有东西全部砸进了卷子里。
离高考还有两周的时候，周丽华在班会课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我从没见过的笑容。
"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她拍了拍手。
"我们班的顾安然同学,因为综合素质突出，被学校向省里推荐为省级三好学生。同时，已经拿到了清北自主招生的降分资格。"
"这是我们班的骄傲，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教室里一阵沸腾。
"安然太厉害了！"
"清北啊！我就知道她行！"
"咱们班要出大人物了！"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在拍桌面。
顾安然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微微低头，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家。
周丽华站在***，脸上全是欣慰。
"顾安然同学高中三年都是大家的标杆，学习刻苦，品德优秀，团结同学，带头做事。"
"这才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好学生。"
又是一阵掌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停在模拟卷第二十三题。
综合素质突出。
品德优秀。
团结同学。
我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算。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没有人记得这个班最后一排还坐着一个人。
也没有人记得上一次联考，那个人的总分比顾安然高了四十七分。

高考三天，每天两场。
第一天语文和数学，第二天理综和英语，第三天文综单独一场。
每场考完，我从考场出来，穿过门口那堆对答案的人群，步行回家。
不说话，不对题。
到家吃饭，洗漱，躺下。
闹钟响了就起来，去考下一场。
七月的一个下午，成绩出来了。
721。
我看着屏幕上这个数字，大概看了十几秒。
全省第五。
全市第一。
市状元。
消息传开以后，我的手机响了。
周丽华的号码。
"陆念！恭喜恭喜！721分！市状元！太出色了！"
语气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