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班李明浩这周末去学街舞了，可酷了，他说还上台表演了。"
"你也想学吗？"
"想。"他点头，又赶紧说，"但是爸爸说等等，可能太贵了。"
"多少钱？"
"我不知道。但李明浩说**报的一年两万。"
一年两万。
我上个月给弟弟转了两万五买电脑。
我蹲下来，搂了搂他。
"小宇想学，妈妈给你报。"
他两只手搂住我的脖子。
"真的吗妈妈？那我去跟爸爸说！"
他跑走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林致远从卧室探头出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缩回去了。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数字。
九年。七百七十多万。
小宇的兴趣班一年两万，他说太贵了。
弟弟的电脑两万五，我眼都没眨。
弟妹的三套衣服两万八，我一刷就过了。
这九年，我到底在过谁的日子？
06 闺蜜的警钟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我和赵芳约了午饭。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赵芳把菜单递给我。
"没事，就是累。"
"累？你是那种加班到半夜都不带喘气的人，这次是别的事吧？"
我犹豫了一下，把银行余额的事跟她说了。
赵芳听完，筷子都停了。
"八万六？你九年挣了快一千万，卡里就剩八万六？"
"嗯。"
"都给**妈了？"
"嗯。"
"你老公呢？他一个人撑着整个家？"
"嗯。"
赵芳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好一会儿。
"若晴，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妈拿了这七百多万，现在存了多少？"
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你从来没问过，对吧？"
"他们是我爸妈，我给他们的钱，不需要问花在哪儿。"
"那你弟弟还说手头紧，你弟妹一身名牌满世界旅游，你不觉得奇怪？"
我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你要不要查查**妈名下有没有什么资产？"赵芳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教你怀疑他们，但七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查我爸妈？那我还是人吗？"
"行，你不查。"赵芳举起双手，"那我换个问法。你弟弟一个月两三万的小店利润，养得起你弟妹那种花法吗？"
我没说话。
赵芳没再追问。
吃完饭分别的时候，她拉了我一把。
"若晴，我多句嘴。有些时候，不是怀疑，是保护自己。"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路。
七百七十多万。
弟弟说手头紧。
弟妹满身名牌。
爸妈说今年开销大。
我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这些钱，到底花在了谁身上？
但那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又被我按了回去。
他们是我爸妈。
不会的。
07 的债
十一月中旬，林致远在加班的时候，小宇发了烧。
三十九度二。
我一个人抱着他跑急诊，挂号、排队、验血、打点滴。整套流程走下来，凌晨两点。
小宇烧退了，窝在我怀里睡着。
林致远赶到医院的时候，满头是汗。
"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说今晚项目要上线吗？"
他没说话，接过小宇抱在怀里。
"回家吧。"
出了医院，他突然停下。
"若晴，你知道小宇的医保卡在谁名下吗？"
"什么意思？"
"他没有单独的医保。一直用的是我公司的补充医疗险，额度一年就一万。今晚急诊花了两千四，
这个月已经用了八千多了。"
"一万的额度？为什么不买个商业保险？"
"你觉得钱从哪来？"
他没等我回答，抱着小宇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家把小宇放床上，盖好被子。
我走出房间，林致远坐在客厅的餐椅上。
桌上摊着一叠纸。
"这这什么？"
"你看看。"
我拿起来。
是信用卡账单。
一张一张翻过去。
一月：还款四千六。
三月：还款五千二。
六月：还款七千一。
八月：还款九千三。
每个月都在涨。
"你欠了多少信用卡？"
"三万四。"
"怎么会欠这么多？"
"因为每个月工资扣完房贷车贷学费之后，不够用。"
六个字。
不够用。
"生活费、小宇的课外班、偶尔生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