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是键盘重新敲动的声音。
刚回到工位，还没坐下。
"哟，刚从冰窟窿里出来？"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
周凯。
产品部的资深产品经理，比我早来三年，一直觊觎"清风"这个项目。
他抱着胳膊靠在隔板上，笑得很体面。
"听说你的方案被傅总打回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
"不算打回来，修改方案而已。"
"修改？"周凯挑了下眉，"她让你一天之内重做，你管这叫修改？"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明显想让旁边几个人也听见。
"兄弟，别费劲了。清风这个项目她看了十几份方案，一个都没过。她心里早有想法了，只是还没找到人替她执行而已。你以为她是在选方案？她是在选工具人。"
我没接话。
周凯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
"听我一句劝，别硬撑。做不出来就跟她说能力有限，总比明天在会上出丑强。"
说完他走了。
老张探过头来，表情严肃。
"你小心周凯。"
"怎么了？"
"他上个月也交了一份清风的方案，被傅总第一轮就毙了，连面谈的机会都没给。"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恨我？"
"他不恨你，他恨傅总不选他。但傅总他惹不起，你他惹得起。"
老张把油条最后一截塞进嘴里。
"总之，少跟他说实话。"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我把自己钉在了工位上。
查数据、翻案例、扒竞品，浏览器开了二十多个标签页，每个标签页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你之前做的东西确实是垃圾。
傅听雪说得没错。渠道策略不是写几个好听的词就能过关的。你得知道每条渠道的实际触达率、成本结构、回报周期，还得搞清楚哪些达人在减少接单，哪些平台在修改算法。
这些东西，坐在工位上查报告是查不出来的。
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肚子咕噜了几声就放弃了。
到了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我一盏灯。
老张走之前留了两个面包在我桌上，旁边贴了一张纸条。
"别猝死。"
我啃了半个面包，没啃出味道。
新方案的文档只写了一页半，光标在第三段的位置闪了快一个小时。
渠道。渠道。渠道。
传统投放太慢，头部达人太贵，中腰部达人不稳定……
我想到什么写什么，写完又全**。
十点，我受不了了，起来去茶水间泡咖啡。
公司的咖啡机坏了三个月没人修，只剩一罐速溶和一个烧水壶。
我往杯子里倒了两包速溶粉，加了热水，搅了搅。
"你一个人能把那罐速溶喝完。"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手一哆嗦，咖啡粉撒了一桌。
傅听雪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白杯子。
她换了衣服，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没盘，散在肩上。日光灯下的她少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寒气，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柔和。
"傅总，您还没走？"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她走到我旁边的位置，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袋手磨咖啡豆。
我没见过这个柜子里有咖啡豆。
她动作很熟练，磨豆，加滤纸，注水，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
一股浓郁的焦香盖过了我那杯速溶的化学甜味。
"尝尝。"她把冲好的一杯推到我面前。
"不用不用，我喝这个就……"
"让你喝就喝。"
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醇、厚、干净，带着一点坚果的回味。
和我那杯速溶比起来，像是两个物种。
"你的方案做到哪了？"她倚着台面，抿了一口自己的杯子。
"卡住了。"
"卡在哪？"
"渠道。"我没藏着，"您说得对，我之前是纸上谈兵。那些头部流量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体量能拿到的。可要是走中腰部，时间拉太长，起不了势。"
她没说话，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把下午想到的几条路全倒了出来：素人投稿、社群裂变、线下快闪、联名合作。
说完之后，自己先摇了头。
"都太慢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开口，"你的方案里缺的不是渠道，是一个人。"
"人？"
"你写的方案，写的是怎么